“你不要再说了，你给我闭嘴。”司马红双气得一直在抖，此刻连说话都成了颤音，那被气上脑的脸越发的红，一双眼瞪得极大，嘴唇由红开始发白：

“我就不该相信你会继任，不该惯着你去巴黎留学，给你自由。我就该把你关起来，就该把你教成一个只知道司马家的傀儡。那样也好过让你胡来，让你自私的为了自己而把整个家族都推到风口浪尖上！”

“我知道，知道你就是不想当这个家主，就是心里起了念头，觉得再生一个孩子出来你就解脱了！

“我怎么……我……”司马红双的脸色急转直下，话没说完就揪着胸口倒了下去。

上海某医院，高楼层禁入区。

总统套间式的病房里，三五个穿白大褂的术士围在床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功。司马晴焦急的看着他们，希望能快点给个说法，而司马志已经迎了上去：

“大姑姑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术士说道，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司马红双，“你们司马家人啊，就是承担的太多，精神压力大，尤其是当家主的，年纪一上来最好是不要动怒。怎么也是六十的人了，身体再好也得开始注意起来。”

“小晴，你们司马家的事，我们外人不好过问，但还是劝你尽快把你奶奶的担子接过来吧。她毕竟不比年轻的时候了。之前泰山那事，她虽然没有虚耗过渡，可事后还是悄悄调养了一个月才恢复气血。她没让我们说，也是不想你们担心。”

这些术士医师是上头专为司马家配备的一拨人，不过大家心里都很明白，上头这么安排不仅仅是为了照顾司马家，也是对司马家状态的一种监视。

这些人一般不会说什么假话，不会像普通医师那样说些好的来宽慰患者和家属。直言不讳对司马家人来说不是坏事，可这会儿司马晴心里还是咯噔揪了一下。

便脑海里，黔墨用心念传音在问：“小红双怎么样？小晴，她应该没事吧？”

“还好，没什么大事，说是被气的。”司马晴淡淡回了，看着床上的司马红双，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

司马志也看了看大姑姑，默默叹了口气，之后叫司马晴去了房外：“小晴，你真的不能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四叔，我没有胡闹。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认真的。”司马晴定定说道，也不避开司马志的眼睛，“我知道让四婶代孕意味着什么，但我真的不会结婚，不会生孩子，也真的想让司马家解脱出来。”

“小晴……”

“四叔你听我说，司马家一天不解脱，像四婶这样的悲剧还会发生。还有小姑姑，包括你、我和奶奶，甚至黔墨。四叔，这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一两代人的事，是一个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承受的折磨。”

“几千年了，司马家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难道这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回报？”

这丫头说的没错，但司马主实在无法轻易认同：“你也说几千年了，应该明白这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还有黔墨也说了，如果真的结束了，那我们司马家这几千年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司马志看着这侄女，而她的眼中依然没有犹豫：“如果司马家非要一个光鲜的理由才能存在，我会去找这么个存在的意义。我们可以继续做我们的档案人，但那必须是我们自愿，而不是在天谴的逼迫之下。”

“四叔，我不指望你会帮我，但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我也和奶奶一样，我是为了司马家，为了司马家的每一个人。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家主真正该做的事。”

这孩子很是笃定，却又显得那么莽撞。司马志心里很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看她从空间门离开。

空间门的那头正是宁晓媛的疗养院，司马红双出事后，黔墨还留在这里。

房间里，宁晓媛坐在轮椅上，安静对着窗外。她早已看不见这个世界，也只能靠风来证明自己好像还活着。

“四婶，代孕的事你就放心吧。”司马晴回来的有些突兀，手里还拿着代孕的协议书。可宁晓媛并不觉得违和。之前闹过那阵后，她又成了那个无知无感、放佛木偶一般的人。

“大姑姑答应了？她怎么样了？”宁晓媛很是平静，由着司马晴捉住自己的手在协议书上摁了印记。

黔墨看着那手印，又看着司马晴，眉头深深的紧了起来。

“奶奶年纪大了，又成天操劳。也是我不好，把她气成这样，恐怕得卧床休息一周。”司马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和奶奶的关系从来就没有好过，突然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意外自己竟会如此无所适从，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或许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冷血又任性的人吧。她想。

宁晓媛没有再说，司马志也没有再来。等司马红双醒来的时候，宁晓媛已经被司马学接去了香港，代孕手术会在三天后开始。

司马晴就坐在司马红双床边，祖孙俩一言不发。黔墨和司马志在病房外，两人脸色也是凝重。

“你不去香港吗。”黔墨问道。

司马志摇摇头：“不去了，她应该不想见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她。尤其现在要代孕这个孩子。”

“小志，你赞同小晴的做法吗？”黔墨看着走廊尽头的窗外，极为罕见的流露出了和他年纪相称的深沉。

司马志愣愣：“我也不知道。我说不上来。”

“因为你也是司马家的受害者吧。”黔墨淡淡，深黑的眼中似阴霾更深，“我承诺过小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站在她一边。该提醒的东西我会提醒，但我不会反对。所以你们别指望我制止她什么。对我来说，保护她、忠诚于她就够了。”

“你倒是撇的干净。”司马志苦笑，看看他，眸光冷了下来，“小晴这孩子看似率性，可我们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而且这次代孕的事，你不觉得她的反应和奇怪吗。”

“是啊，很奇怪，说的话也很奇怪。她好像很急，急着想给司马家定下之后的家主。”黔墨喃喃说着，耳朵里，早听见病房里的祖孙俩又吵了起来。

“家主的位置我不会给你，也不会随司马学他们的愿，给那个代孕的孩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代孕的，那也是爸妈的孩子，正统的本家血脉。你给不给我无所谓，但那孩子也是继承人，也是您的孙子……”

“他不是！那孩子就是个会毁了司马家的阴谋！我绝不承认！”

“医生说你不能动气，承不承认你就都接受了吧。反正你们也不看好我，换一个人也挺好的。再说还有黔墨和四叔在，还有小姑姑，司马学他们的阴谋没那么容易得逞的。”

“小晴，我真是不明白，你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是为了那个裴昶也好，你都不应该就这么轻巧让生一个孩子替你的位置。”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不可能一直占着家主的位置。我就算想让司马家解脱，家主这个位置还是得有人顶着，哪怕是为了稳住族人的心。我心里也有些计划，但万一失败了，还是得给司马家留个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