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完全尊重了四表嫂的意见。代孕机构也都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他们就会到疗养院签合同。”说完，本家人都是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仿佛还深陷在冲击中无法脱离。

见他们如此这般，司马学一脸悠哉：“如果都没有意见的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我看大家脸色都不太好，我也很累了，最近还感冒着，今天我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们会去疗养院，如果你们还关心四表嫂，那么我们明天见。”

司马学一众人得意离开，但出了会堂，司马茹的脸色就不再那么好看了：“玹蔺是我们的亲儿子，现在失踪这么久都没个消息，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我们就这么便宜了本家那帮人？”

“什么叫便宜了他们？”司马学斜眼看向老婆，嫌弃且不愉快，“我当然知道我们就一个儿子，可你现在有证据说就是他们本家人干的吗？”

“再说了，如果把这一步棋给稳住了，那以后司马家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哪怕家主不是而亲生的，那也得被我们教得比亲生的还亲。”司马学信誓旦旦，而司马茹垮着脸憋了一会儿才狠狠道：

“司马学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铁石心肠，势利得很。这以后，不管是谁的孩子当了家主，我看你都会拿他比亲儿子还亲！”

“哼，你什么德行，难道自己心里没数？现在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司马学挖苦回去，丝毫不留情面，“这事可是商量好的，你现在少摆出一副贤妻良母的嘴脸。而且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身为司马家的人你应该比谁都要明白。玹蔺这次失踪八成是遇到了大事，而司马家的大事是什么情况，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你我心里其实都很明白，这些不过是留个念想自我安慰。不是吗？”话到此处，司马学终于沉沉叹了口气，司马茹也愁眉苦脸起来。

便直到上车离开，夫妻俩都再没说话。

“大姑姑，各族的人都已经走了，但他们也没跟司马学搭话，这事应该真的早就已经定了。司马茹和司马学好像吵了一架，两人走的时候脸色都很阴沉。”

会堂里，司马兰英一五一十的汇报，或许是想好好留在司马家，所以才表现的这么积极，刚散会就出去盯梢。而本家其他人，这会儿还死气沉沉的坐在位子上。

牺牲在司马家不新鲜，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难过心痛。尤其是死了孩子这种事，而且外姓的老婆也搭了进去。司马志从不提及这些，带给他的伤痛可想而知，因此对今天的事，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的最后，司马志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我去找晓媛。”

山东。

阳光明媚，环境优雅的高级疗养院一片岁月静好。花园里，消瘦的女子坐在轮椅上，年强的护工推着她漫步于树荫之下。

“小欧，这里的花都已经开了吗？”女子问道，护工随即停了脚步。

“是都开了，开的可好了。”小欧笑道，摘了盛放的一朵递到女子手中，“晓媛姐，你闻闻。这花我虽然不知道叫什么，但是闻起来可舒心了。”

宁晓媛吸了一口花香，确实是沁人心脾的味道，香而不烈，很是舒爽，可她反而愁容更深：“我这眼睛和手脚都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天连嗅觉都会没了。”

“不会的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晓媛姐这么好的人，又这么年轻，而且这几年身体也都不错，没准哪天就痊愈了呢！”小欧很会说话，说着就摘起了花，打算放到宁晓媛的房里，不想抬眼就看到两个黑衣男人过来。

毕恭毕敬和宁晓媛打着招呼：“四夫人，老夫人他们来看您了。”

“……今天是族里开例会的日子吧，来的还真快啊。”宁晓媛淡淡说着，并不意外，那双空洞无神的眼让她显得越发淡漠，就好像一个修禅的高人，已经达到了某种境界，对这世间的一切早已看破看透。

又或者，是她的心早已经死了。

“那个人，他也一起来了吗？”宁晓媛问道，两个保镖已经推着她往而会客室去。

“四爷的话……我们好像没看到他，不过老夫人和小姐、还有黔墨他们都来了。二姑、三爷、六姑他们也都在，除了四爷，本家人应该都到齐了。”

宁晓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沉默着，等快到大门口了才说：“我怕吵，就不见那么多人了。有什么事，只跟大姑姑、小晴他们谈就可以了。”

“是。”一个保镖点头，先进了疗养院的主楼，而宁晓媛就等在旁边。不一会儿，老二、老三、老六、老九和司马兰英就出来了。

司马兰英随几人去了车库，司马家的空间门就在那里。送了几人离开后，司马兰英又去了花园，一处凉亭里，司马志正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

“四哥，我刚看四嫂已经进去了，你还是快点过去吧。”司马兰英劝了一句，进了凉亭才发现，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宁晓媛和小欧刚刚摘花的地方。

司马兰英不禁叹息：“四哥，都这么多年了，你又何苦呢。”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也以为……但我来了才发现还是做不到，我还是没法面对她。”司马志颓败着，第一次把煎熬两个字如此清晰的写在脸上。

司马兰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静静等在旁边。

会客室里，宁晓媛进去的时候依然是一脸平静淡漠，就像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尽管之前已经在视频里看过，可见到真人的一刻，观者心里难免还是会发堵。司马晴是这样，黔墨是这样，就连司马红双也是这样。

“晓媛……”司马红双欲言又止，险些没控制住自己，险些说了那句我们司马家对不起你。但时至今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什么都还没说，可宁晓媛是个心如明镜之人：“大姑姑，我知道你们觉得对不起我，可你们真的不必这样。我需要的本来就不是同情，何况当年做选择的人是我自己。我不后悔。如果事情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决定。”

“大姑姑，你也是母亲。如果当年司马南昭出事的时候你也在现场，我想也和我一样，为了救儿子可以付出一切。”

宁晓媛很平静，可司马红双的眼眶已微微有些红了：“不错，我也是个母亲。但是。我身上也流着司马家的血。”

“是啊，也许这就是我无法和你一样的原因吧。”宁晓媛还是那么平静，即便说起这些最痛的事，她空洞的内心也已经让自己再掀不起任何波澜，“如果我也流着司马家的血，我儿子可能就有救了，我可能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但嫁给阿志，我也从来没后悔过。我只是……”她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没有再说下去，整个会客室里也都沉默下来。

【代孕的事重新考虑一下吧，这关乎着司马家的未来，关乎着本家的血脉和地位。不能让司马学和司马茹两个小人有机可趁。】

此时此刻，这样的话谁也说不出口。在这样一个已经心如死灰的宁晓媛面前，他们真的说不出口。这个女人的心太痛了，这个女人的命太苦了，更让人无法面对的是她已经痛的失了知觉，已经苦的麻木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