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小晴现在也不小了,照司马家的情况,家主是越早留后越好,免得以后出了意外收不了场。本家人丁已经日渐衰败,小晴作为女人,又是家主,更应该给族里多生几个孩子。”
司马学老着一张脸,留着小胡子,多少年过去了也依然不改那一副文人模样的格调,不是穿着马褂就是穿着中山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懂文化懂历史。
司马晴冷冷翻了个白眼,对司马学——司马玹蔺的亲爹从来就没有好脸色,而且她心里明白,这次绝不会只是逼婚那么简单。
果然,这么一个白眼,就把司马学的话头招了过来:“小晴,就算关系不那么亲,你奶奶怎么也是我的姨,辈分哪怕算错了,你也得喊我一声表叔。你可是要当家主的人,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吗。”
“能不能别说这些废话,从古至今,要算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乱账,就我们司马家这些人,哪个不是我亲戚?有话直说吧,我等着呢。”司马晴把发撩到耳后,一双凤目晶亮如冰,眼角的泪痣虽是柔和,但此刻更多的是在诠释她的不屑。
司马学冷冷笑了笑,又把矛头转向司马红双:“老夫人,就这样不可一世的小屁孩,我们可不放心把家主的位置交给她。”
“这位置血脉相承,本来就不是选举制度。再说人无完人,小晴还小,正年轻气盛,你既然是她表叔,那就多担待些,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司马红双皮笑肉不笑,但见司马学装模作样点了支雪茄。
“我也没说不担待呀?老夫人,小晴毕竟是女孩子,而且还有给本家延续香火的重任,到时候怀孕养胎,族里的事务怎麽办?找个合适的丈夫依靠是必然的。再者现在情况有多严峻,大家又不是不知道,小晴这孩子的能力确实不让人放心。”
司马学说着便往三排看了一眼,便见三排的一个人附和道:“可不是吗,司马晴任性妄为是族里公认的,对老夫人的管教也总不服气。今年她从巴黎回来之后,本以为她会有些长进,一心为了司马家做事,结果还是那么吊儿郎当,成天不在族里,电话也不接,就躲在外面玩!”
“谁躲在外面玩?有种的你再说一遍!”黔墨立马就恼了,听不得别人对司马晴的偏见,尤其还是污蔑。
而司马学笑道:“黔墨还是那么忠心,只不过……”他顿了顿,神情霍地阴冷下来,“你是司马家的犬神,不是司马家家主的犬神,最好弄明白了这点再说话。懂吗,蠢狗。”
“你放肆!”司马红双猛地拍桌,“司马家的犬神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哈,老夫人,您这话就过分了。”司马玹蔺的母亲——司马茹冷笑道,“我们一脉虽然不是本家血统,但史官可是和本家平起平坐的,你们能家法教训黔墨,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说他几句不是?”
“司马家向来就事论事,大局为重,什么时候成了你们本家的一言堂了?”
司马茹当年差点就嫁给了司马晴的父亲,但和司马晴的母亲算不上情敌。这个女人功利心向来很重,她只关心自己的孩子是否能成为家主,是否能掌握司马家的大权。
生在这样的家庭,司马玹蔺能是个什么德行,司马红双不会不知道,所以对司马玹蔺和司马晴的事从来也没作声。但眼下姑且不说人品问题,司马玹蔺失踪一事,史官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司马晴冷眼打量着那一群人的嘴脸,很清楚今天的例会就是个修罗场,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司马学和司马茹比预想中做的还狠:
“我们也不想拿小晴和黔墨说事,但现在不得不说了。不管点背也好,什么也好,自打她从巴黎回来,泰山出事开始,司马家面临的情况就很棘手了。而小晴这孩子做的能放上台面的事,也就只有死魂封印和江家那次,上海的凶煞那事,她和黔墨让黄大仙跑了,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江家的妙言也是一样,而且死魂封印到底是怎么松动的,现在也还是个谜。”
“作为司马家的人,我很想问问,一个未来的家主难道就这么无能吗?”
“你!”黔墨怒目瞪着司马茹,要不是司马晴按住他,他已经冲上前去了。
司马晴对他摇摇头,现在不是炸毛的时候。照多恶鬼王给的情报,加上司马玹蔺一事,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司马家内部确实有黄大仙那伙人的内奸,只不过还没找到线索,眼下也只能忍气吞声,把黑锅都先背着。
客观上讲,司马茹说的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因而司马红双也不能说什么,只能憋气的瞪了自己的好孙女一眼。而这时候也只能由司马志出来赔笑当和事佬:
“小晴才刚接手族里事务,难免会有不足。再说这几件事也都不是小事,需要一些时间也很正常。”
“四表哥,自从老夫人代理了家主,你就成了族里的金牌调解员啊。”司马学调侃挖苦,又道,“总而言之呢,你们也别再给这丫头找借口。事实就事实,她也确实是被你们给惯坏了。她爸爸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哪件事不是处理的妥妥当当?”
“如果你们本家还当我们史官一脉存在,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而考虑我们的建议。否则你们要做一言堂,这司马家怕是离散伙不远了。”
“你就直接说,你们想怎么样。”司马红双眯了眯眼,锋锐如刀的盯着司马学。
司马学和她对视着,慢悠悠灭了雪茄:“我们也不是想怎么样,只是大家有目共睹,作为一个家主,司马晴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太失败了。”
“……”司马晴微微蹙了眉头,就算她不会往心里去,被当众这样说怎么也会觉得不爽。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更过分的还在后头。
“老夫人,您也说了,本家是血脉相承,而且换血统的话,司马家损失太大。但现在只有司马晴一个孩子,所以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可如果,不止她一个孩子呢?”司马学狡笑着,司马红双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
“司马南昭和白婧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虽然是没了生魂,成了植物人,但生育功能还是有的……”
“无耻!你到底想干嘛!”司马晴噌地站起来,万万没想到司马学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父母身上去。
而司马学不以为然:“小晴,表叔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实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你生在司马家呢,还是生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而且表叔也不是要对你爸妈做什么,只是提议可以人工受孕,再找人代孕。这样,你就有弟弟妹妹了。再说我们都知道,你其实根本不想当家主,这样一来,你不是也解脱了?你以后就可以自由了。”
“哼,臭不要脸!”司马晴咬牙骂道,一双凤眼里就快瞪出火来,连拳头都捏得死紧。
“小晴,坐下。”司马红双让她克制自己,这场合若再闹出什么,只会更让司马学他们当作话柄,而司马学见状越发得意起来,假惺惺道:
“是啊小晴,你看看你,当家主的人这么冲动,以后怎么能保证指挥上不出问题。既然你都这样了,怕也改不了,为什么不重新培养一个更合格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