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们说好了，我们一起加油！”司马兰英共勉着，便把一些道具和灵符收了收，“这些我就先拿走了，空的时候我自己多研究研究。我就先回窥天阁了，不然被大姑姑发现没在里面打扫，那又得挨骂了。”

“那就先这样了，你和黔墨不用帮我的，我正好可以自己多学点东西。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吧，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一定告诉我！”

司马兰英拿着东西便兴匆匆走了，却才出仓库门，整张脸就沉了下来，难以置信的按着自己的嘴：“我到底在说什么呀……错的事，怎么能还怂恿她去做……”

若是普通人，刚才的那套大道理或许管用。但他们是司马家人，所谓的错事绝不可能是小事！

“我这是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每次嘴巴都不受控制，说的和想的基本上都是两回事……”司马兰英瞪着眼睛，心里乱作一团。

是司马玹蔺吗？是在罗布泊的时候被那家伙做了什么吗？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输给那家伙，那家伙已经变成了怪物。我不能输给他，我要变强，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要摆脱他的控制！然后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一定要把这件事说出来！”

司马兰英坚定了信心，她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她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废柴。等她摆脱了这种奇怪的控制，就能去和大姑姑还有司马晴全盘托出。如果真是司马玹蔺对她做了什么，那便说明那家伙的话根本不能相信。否则贸然尝试着揭发，很可能会惹人怀疑，以为自己和司马玹蔺是一伙的。

司马兰英匆匆往窥天阁去，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在某人掌控之中。

那暗无天日的地缝深处，成片的烛火汇成海洋，天干地支，八卦星宿，宇宙苍穹，尽数在布局之中。烛光里，司马兰英匆忙的身影清晰可见，那着长袍的道人嘴角勾着一丝笑意。

“有趣，上次在罗布泊，司马玹蔺引导之下，让她使出了该有力量，现在竟是想要反抗。”

“她可是我们重要的暗线，要不要我去重新‘修理’一下？”着旗袍的女子颔首，依然妆容精致，自上次江家一事后她便发誓，绝不会再让司马家人把自己弄的那般狼狈。

但见道人摆手：“不必，她血脉里种有我们的蛊，传承了六百多年的蛊毒，岂是靠点力量和意志就能摆脱的？况且现在动她，未免打草惊蛇。再说了，你不觉得观察一个这样的人，十分有趣吗？”

谁知话音刚落，那烛火中的画面就是成了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女子蹙眉：“上下数千年了，司马家的窥天阁还是这么森严，真是一点都窥探不到。”

“无妨。”道人挥手，灭了画面，而妙言笑了：

“主人说的没错，那里也不过就是资料书卷而已，只要计划顺利，离司马家后悔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话虽如此，但切莫大意。”道人提醒，又道，“妙言，司马兰英现在的情况，你去告诉黄三一声，让他还是要小心些。毕竟她不是真废，只是被操控着觉得自己废，什么都不做好。到底是司马本家的人，若万一真让挣脱了蛊毒……”

“万不能让她坏了大事！”

***

翌日。

海南，司马家别墅。

“小晴，你这死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司马志头都成了两个大，骂着又是推了床边的黑狗一把。

“起来了起来了，黔墨你干什么呢，睡什么睡！身为犬神，就不知道督促一下小晴吗？”

“什么呀，啥都赖我？”黑狗不爽憋了一眼，懒懒打了个哈欠才变了人形，而司马晴这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四叔你做什么啊，这才八点半呢，起来干嘛呀，要死啊……”

“都八点半了还不起来，还真要死了！今天什么日子你忘记了吗？”司马志黑着脸，当真是火急火燎，说着就已经把牙刷塞到了司马晴手里。

“什么鬼……啥日子？张起灵从青铜门里出来了？”司马晴要死不活的，昨天因为小姑姑那些话，她可是又想事情想到失眠。

而司马志已经急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就快点收拾吧！族会9点就开始了，现在人都已经快到齐了。”

“族会？”司马晴愣愣，记得前两天和奶奶吵架的时候似乎听到过。赶紧拿手机看看日期，今天还真是司马家开家族例会的日子。

这例会一年一次，除了过年的聚会，这便是司马家最大的会了。例会时不管本家旁系，每族没脉都要派出代表，尽管司马家的人丁不如过去兴旺，但这例会上来也还是得来一百多号人。

司马晴对例会本也没多大兴趣，这会儿突然绷紧了神经，也全是因为前不久司马玹蔺那家伙刚出了事。

别墅后的会堂，每年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打开，那黑色为主基调的装潢往往将族会衬得越发严肃，以至于一到了这里，每个人都不由得绷住了脸。

圆形的会桌从里到外共有四层，可一次坐下两百多人。当然，那时候司马家的人还比较多，到了今天，也就只能坐上一半。这位置的安排上也有讲究，里圈是本家人，二层则是地位较高的旁系，再往三层、四层就是些普通分支。

尽管人不比以前多了，但位子也不可以乱坐。从位子的分布上就能一眼看出司马家如今的现状——本家人算上司马晴，也就整整八个，连里圈的一半都没占到；而二层，竟只有除了负责历史的司马玹蔺一家；三层、四层那些旁系族亲倒是还有许多，像司马元严、司马发财他们，都是来自于这个阶级。

司马晴坐在司马红双左边，司马红双右边依次坐着二姑姑、三叔、四叔、六姑姑、九叔和小姑姑。老大、老五、老七和老八虽然都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位子都还是留着。每每看到这些空位，司马红双心里就在滴血。

尤其是，圆桌正中央的那把交椅！

那是司马家家主的位置，是司马晴爷爷坐过的位置，是司马晴父亲坐过的位置，也是司马晴将来要坐上的位置。而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有司马红双的丈夫，有司马红双的儿子，还有司马红双的孙女。她送走了丈夫，送走了儿子，哪怕她的内心再强大，也不可能再承受有一天也许还要送走自己的孙女。

她做不到，她真的面对不了。

司马红双盯着那把椅子，冷静的面容之下，心中早已是苦成一片。而要说起她的娘家，便正是坐在第二层的史官一脉。

司马玹蔺家这一脉自古便是史官，在族里的地位举足轻重，历任好些家主夫人都是选自于他们。只不过随着家族重心转移到驱魔上，史官一脉的重要性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尽管上头对历史这些向来都很重视，但和给予本家的援助相比，始终还是要差了些。

当然，随着情况的不断变化，史官一脉也会参与到猎魔行动中，只不过在这个领域里面，该同本家平起平坐的他们，就真显得和那些三层四层的旁系的差不多了。为此，史官一脉心里一直不那么平衡，而为了自己的地位，也一向坚持着跟本家联姻的原则。而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年例会上都是无法避免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