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结婚;
怎么会没人结婚呢?
如果没人结婚的话,那自己对于参加过婚礼、为此离开了司马家几天的那理所应当的认知究竟从何而来!
这认知就和记得早餐吃了什么那般笃定,可仔细回想起来,司马兰英却记不起半点关于婚礼的细节。不知道新娘是谁,不知道新郎是谁,不知道随礼多少,甚至不知道那天自己穿的什么衣服、坐的什么车。
她脑海里只有个关于婚礼的模糊的雏形,却是如客观存在的事实般有力,完全无法否定。
司马兰英找不出思绪和逻辑,对这个完全回忆不起任何细节的婚礼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理智却在怀疑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去过那场“不存在的婚礼”!
“小姑姑……”
“小姑姑?”
“你没事吧,小姑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窥天阁高大的书廊下,司马晴用力摇晃了司马兰英好几下:“小姑姑,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是不是奶奶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事,我真的没事,我真的只是去参加婚礼了。走的太急,忘了跟大姑姑说。”司马兰英打哈哈笑着,回神才发现竟又下意识把婚礼挂在嘴边。
这简直太奇怪了。
司马兰英心里咯噔一紧,但见司马晴担心的样子,她却不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司马兰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思维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主导着。
司马兰英想要挣脱这种奇怪的感觉,余光瞟见书阁上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卷宗,就随手拿了一卷:“小晴,你看我都决定回来司马家了,修为上不下点功夫肯定不行,再说我也不想当司马家的累赘。”
这话题跳转的实在突兀,司马晴越发担心,可看司马兰英故意回避,也就不好再追究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决定,是好是坏也都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既然人家都已经不想再说,那又何必纠缠不放。
“如果你真想下功夫,看这些破档案记录肯定是没用的。”司马晴打趣笑着,拿过司马兰英手中的卷轴放了回去。
“小姑姑,之前泰山死魂封印那事,你也去帮忙了吧。当时你自我感觉怎么样?”司马晴像个导师,一本正经回应着司马兰英,而司马兰英也顺势说了下去。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不过当时有些意外。我也没想到以我的天赋和修为,居然能顺利坚持到仪式完成。而且事后也一点没觉得累。”
听她这么说,司马晴也是意外:“小姑姑,那天的仪式可是大阵仗,不少人事后直接昏睡了三天三夜。这说明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废柴呀!”
司马晴是真的高兴,这样的她让司马兰英怔了怔,转而不好意思起来:“哪有你这么激动的。再说也可能是侥幸,或者在仪式里的损耗本来就比别人低,所以才……”
“小姑姑,你就给自己一点自信吧!”司马晴鼓励着她,如果真能做出点成绩或者进步让族人刮目相看,往后小姑姑在司马家的日子也不那么难过。既然不能帮她离开这个囚笼般的家族,那么也只能为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了。
想在司马家站住脚,最基本的要素就是术式和道具的使用。术式方面司马兰英相对生疏,所以从道具入手是最简单的。
几人暂时放下了打扫的工作,去了仓库,司马晴从最基本的灵符开始给司马兰英讲解,而司马兰英也很虚心。倒是苦了黔墨这懒虫。
“哈——”他在旁边哈欠连连,毫无干劲,没一会儿就拿了手机开始点外卖。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精神抖擞的跑了出去。
“你们慢慢上课,我去拿外卖。买了好多呢,待会儿一起吃哈!”
“唉,这家伙真是没救了。要不是控制着零花钱,司马家早就被他吃垮了。”司马晴头大,拿他没辙。司马兰英跟着笑了笑,却眼神里有自己不知的深沉。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开了口:“小晴,我听说你最近一直都把自己关在窥天阁里,但好像也没在整理档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跟我说实话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司马晴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便司马兰英又说:“小晴啊,你也别觉得小姑姑多管闲事,小姑姑只是担心你。你一直这么帮我,我却也不能帮你做什么,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小姑姑,你这说的哪里话,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家里跟我亲的人没几个,我不帮你帮谁?”司马晴苦笑,而司马兰英越发担忧。
“小晴,姑姑不和你见外,所以你也别跟姑姑见外。姑姑也知道你性格要强,但怎么也还是个女孩子,哪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总得和人说说吧。”
却司马晴笑笑:“什么女孩男孩的,生在咱们这个家里,谁不当自己是铁打的?”
“小晴。”司马兰英苦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侄女,沉默片刻就又松了口,“那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拿我当外人。如果修为上能进步的话,我以后还能帮上你的忙。大姑姑也说过,她年纪也大了,我回来本家,以后你当了家主,身边总还是需要有那么几个人。”
司马晴几分吃惊,转而却是难过起来:“小姑姑,你这是何苦呢。你不适合呆在司马家,你不属于这里,真的不必为了我。等我正式继任了家主,第一件事就是放你自由。我都已经决定了。”
“但我现在不想走了,小晴,我想留在司马家帮上你!我最近其实试了很多次,我发现我好像并不是废柴,以前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掌控不好灵力,但我现在可以了!小晴,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留在司马家,我真的不是废柴了,只要我不是废柴,我留在司马家就有意义了,以后就能帮上你们了!”
司马兰非常激动,眼睑泛着微红,像半个疯子。司马晴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忽然想到了自己,鼻子有些酸:“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多劝你了。只是我怕你会后悔。你跟我不一样。我吧,有些事明知是错的,不能做的,却也还是非做不可,否则往后的路就没法走的心安理得,会难受一辈子。但你不同,你其实还有很多选择。”
“小晴,我真的想好了。这条路对我来说可能不好走,但我还是想而试一试。”司马兰英无比坚定,“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无奈。不管你现在遇到了什么事,既然你觉得是非做不可,那就不要犹豫,也不要退缩,只管放手大胆的去做,就算是错的事,但至少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司马兰英这番话让司马晴沉默,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她就不会一直纠结到现在才行动。即便是准备好了,也迟迟定不下该在什么时候去做。
可是。
人生不就是这样,在你踟躇不前的时候,不管前方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会需要有那么一个人或者契机来推上一把。
司马晴似乎心里放开了许多,深吸了一口而气,笑笑:“谢谢你,小姑姑,或许你说的对,如果你能留在司马家,以后你能陪在我的身边,应该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