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丫头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会不会又在暗地里盘算什么，想搞些事情出来？”司马红双一脸是愁的看着司马志，难得忙里偷闲的下午茶就被她这愁眉苦脸给破坏了。

“哎呀，你就别多想了。”司马志给她杯子里夹了块糖，“我觉得这是好事情呀，你干嘛老是觉得她成天就会胡闹……”

“她就是成天胡闹，什么叫我觉得？从小到大，她有什么时候是老老实实的听话过的？”司马红双有些激动，提到那孙女的胡闹，她很难冷静。

司马志赶紧摆摆手，示意不要这么激动：“大姑姑，人都是会长大的嘛。小晴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觉得这段时间她做的其实很好啊，你就不要总对她那么苛刻了。”

“我那是为了她好。你也知道这个家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位置，如果就她那样成天拉着黔墨胡来，让我怎么放心把这个位置交给她？”司马红双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这让司马志也头大起来。

“唉，你这个人呀，一辈子都是这么较真，就不能让自己活的轻松点？孩子们都已经大了，以后司马家迟早是他们的。再说你也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司马志和她交着心。这么多年过去，经历无数大风大浪，如今能这般聊天的也只剩下彼此了。

“红双，我们一起搭档这么多年，你什么想法我清楚得很。有些事情上面就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严厉固然是好，但不是全部。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妈，又生在了司马家，够苦了。我知道你希望她更坚强一些，可方式不仅仅只有一种，你说对吗？”

“就像这红茶。正因为苦口涩口，所以才需要加点糖。但虽然甜了一些，可苦涩的本质并没有改变，然而喝起来……”

司马志边说边给自己杯子里加了糖，搅拌过多，细细的品了一口：“这口感就舒服多了不是？”

“……我看你是真老了，说话跟庙里的和尚似的。”司马红双丢了个白眼，如此孩子气的她也只有司马志知道。毕竟在人前，她是司马家的代理家主，要保持那份威信和果决。

司马志笑笑：“反正我觉得挺欣慰的，那丫头能呆在窥天阁，不管是不是因为没收了神笔、禁用了空间门，我都觉得她是长进了。”

“哼，她那些任性妄为，还不都是你和黔墨给惯的。”司马红双冷着脸，却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舒展开了。

闲暇的时间总过的特别快，放下茶杯的司马红双又回到了她忙碌的日常里。等看完各地大小事件的进展和报告，不觉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唉。”她疲惫的摘下眼镜，不得不提醒自己该休息了。想年轻时熬几个通宵都没问题，如今真是不服老都不行了。

而这时有佣人进来：“老夫人，银耳汤已经准备好了，现在给您送来吗？”

“嗯。”司马红双习惯性的回答，却又想到什么立马改口，“算了，不用了，放厨房吧。我待会儿自己过去，你们不用管了。”

“好的。”

佣人走后，司马红双思量了片刻，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做了决定。她先去了司马晴的房间，空空如也。那丫头果然还呆在窥天阁吗？

“唉。”她叹息，却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了那丫头，随后去厨房将锅里的银耳汤全都盛了出来。

黔墨也在窥天阁，如果不多送点，怕是不够吃。

司马红双这么想着，不觉已经端着银耳汤到了高大的空间门前，眼里还藏着慈爱柔和。自从儿子出事后，这种身为母亲和奶奶的心情，她已经许多年没再有过了。

或许是因为司马志的那些话，司马红双今天心里的感觉很不一样。可转念一想，这样给那丫头送甜品、关心她，会不会显得太突兀了？如果那丫头就此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更不听自己这奶奶的话怎麽办？

司马红双放不下面子，最终只好放下了银耳汤。

咯——

窥天阁厚重的大门缓缓向着两侧拉开，黔墨从廊上探头出去，随即赶紧拿脚戳了司马晴两下：“天呐，小红双来了！”

司马晴一愣，赶紧把电脑上的所有文档和文件全都关了，正要伸头去瞅奶奶，那一身红衣的人就已几个闪身到了面前：

“我的个天呀，你们这是在春游还是怎么？”司马红双头都大了。窥天阁这样威严庄重的地方，这俩家伙居然铺了大大的野餐垫，上面除了各种吃的喝的，还有靠枕和毯子，简直就是休闲胜地啊！

“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我折腾的，跟小晴没关系。她一直都在整理资料呢！”黔墨赶紧把责任全往自己身上揽，但确实也基本符合事实。

司马红双白了他一眼，又疑惑瞧着司马晴：“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你真的这么乖，老老实实在这里整理档案资料？”

“……也、也没有，就是无聊随便那什么一下。”司马晴尴尬搪塞，话还没说完，电脑就被奶奶抢了过去。

电脑桌面上自然什么程序框都没有，司马红双直接点开了档案系统，左上角的数据一目了然：

月录入档案：0；

月更新档案：0；

月目标完成进度：-1%。

司马红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睛鼻子气得都快变形了：“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个负数是几个意思？”

“那个，我……就是……”司马晴吱吱唔唔着，和奶奶拉开了一个人的距离，“之前一不小心，按错了，把两个老档案给删……”

“什么！”还不等说完，司马红双就炸了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能不能长进一点，有点责任心！不帮忙就算了，还搞破坏，我真不明白你心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这些档案有多重要，你心里难道没数吗！看你这些天都呆在这里，还以为你终于长进了，开窍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结果还是让人这么失望！”

司马红双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更觉得自己居然像个傻子一样会信司马志的话，会认为这丫头终于是懂事了。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交集，这丫头总是这样，总是在别人刚对她觊觎了一点希望的时候，狠狠让人失望。

“司马晴，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能稀里糊涂的过日子啦，你懂不懂！”司马红双又是那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恨不得要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给她看，“我不管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裴昶的事，或者是在盘算别的什么，我只想告诉你认清现实！”

“你已经回来了，巴黎留学早就结束了。你这辈子除了当好这个家主，承担司马家该承担的责任，就是找到多恶鬼王替你爷爷报仇。除此之外，你什么花花肠子都不能有！”

“生在司马家，作为继承人，你就没有资格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司马红双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歇斯底里了，那双瞪着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了。

司马晴没有顶嘴，上次看奶奶这样好像是许多年前的事儿。她其实很怕看到这样的奶奶，她知道奶奶心里的苦和压力，这样的奶奶会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