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丫头现在还需要反省,不把整理资料的进度提上去1%,她哪儿别想去!东西我也不会给她!”司马红双一脸严肃,说着已经划掉了表格上司马晴的名字,改成了另外两个。
帮忙送表的人是司马兰英,虽然司马红双说的在理,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奶奶到底是偏袒孙女的。司马晴毕竟是下任家主,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怎么可能会让那丫头出面?
在司马红双面前,司马兰英也不敢多嘴,默默拿上改过的表,再看看时间才小心翼翼的说:“大姑姑,元严的营养液应该要打完了,我得先去看一下。”
司马红双抬眼瞟了她一下:“那你先去吧,忙完了赶紧回来,我还有一件事让你去办。”
“……哦。”司马兰英点点头,觉得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或许大姑姑就是看不得自己闲着吧。反正已经离不开这牢笼,不管怎么去活着,都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想起这些,司马兰英不由得推起了袖子——在她的上臂上有个暗红色的印记,那是司马红双给她下的缚生锁,只怕她宁愿自杀都不会呆在司马家。
如果不是这个咒术,自己大概真的已经自杀了吧,只求来生不要再当司马家的人。司马兰英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眉眼间依然是生无可恋的颓败。她最好的青春,最好的年华,全都用在了和司马红双对抗上,以至于至今都单身一人。
她曾经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一天不摆脱司马家,无论爱情或者事业都将只会是破碎的浮云。然而如今这一切也都已经得到验证,她终究是没能逃脱这样的宿命。
“唉……”司马兰英浅浅一声叹息,静静在床边看医生为元严检查,却蓦地感觉到一丝异样,好像有道目光正从遥远的地方看着自己。
但这里可是司马家总部的别墅,能用术法窥探这里而不被发现的,全世界恐怕都没有几个。或许是她修为低微,所以感觉错了吧……
司马兰英这样想着,殊不知这目光的所有者,正在不见天日的寒冰里勾嘴笑了。
安静的房间里,司马元严安静的躺在床上。曾经那么有元气的一个人,现在说这样就这样了。其实他这样躺着也并没有太久,只是对司马家人而言好像已经很习惯了。
这个家族的人就是这样,意外和危险总伴随在他们的日常里,反倒是从没出过事才会视为异类,让族里惊讶。当然,也有羡慕和鄙视。
看着司马元严,司马兰英更觉得自己不曾为族里做过什么。但以她的性格,会这样想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是因为回了族里,所以精神已经开始变得不正常了麽?
司马兰英想的入神,直到医生递过来药片才回过来:
“他现在的抵抗力比较弱,这个药每天定时给他喂四次,每次隔四个小时。营养针的时间放在吃药后半小时。然后是肌肉按摩的频率和时间都要增加。以前是运动量很大的人,突然这么长时间的躺着不动,身体会比较难受。”
“……哦,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司马兰英点点头,接过了药片,而医生离开时又不忍叹息:
“元严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爸妈,现在又弄成这样,命途也是真够坎坷的,但愿他有一天能醒了过来就好了,唉!”
司马兰英目送医生离开,又看了看手中的药。其实像元严这样的情况,一般都会送去司马家专属的疗养院,由上头派人照顾。但不知为什么,小晴那孩子对元严很是上心,要不是找了四叔帮忙说情,元严估计早被大姑姑送去疗养院了,毕竟族里人手本来就很紧缺。
或许小晴是不想元严和她自己那变成植物人的父母一样,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唉——”司马兰英想着不禁叹息,这回来久了,脑子里也开始想的都是司马家的事了,而自己曾经的工作,又是有多久没去想过了呢?
司马兰英迷惘着,而这种迷惘更多的是趋近于自我麻丨醉丨。她看着司马元严发了会儿呆,却蓦地一个激紧,蹙眉四处张望起来——
她好像又感觉到了那种窥探的视线,而且这次的感觉比刚刚更清楚一些,可,似乎又依然是自己的错觉。
“不可能啊,这里可是司马家的总部,谁有这样的本事?”司马兰英隐约有些不安,但看时间,她现在必须去找司马红双了。
司马兰英又把房间打量了一遍,生硬捏了个术,用灵力罩住了司马元严才离开,殊不知她走之后,司马元严的眉心就冒出了一丝黑影,像一团拇指大的黑雾,盘旋在司马元严的额头上。而这房里的一举一动、一人一物,全都透过这黑影清楚映射在某个人的眼里。
那人在遥远的罗布泊,在无人知晓的古老的墓穴中,在坚实到只有红莲业火能够化开的寒冰里。他勾嘴笑着,笑的那么不怀好意,浅浅的念了一个名字:
“司马兰英。”
“……”
司马红双的办公桌前,司马兰英忽然打了个冷颤,背脊一阵凉,不禁左顾右盼了一下,却这开小差的动作惹得司马红双不快:
“怎么,让你稍微等一下就不耐烦了?”
“没,没有,不是的。”司马兰英赶紧摇头,站得笔直,老实等着大姑姑先做完手头上的文件。而等她放下笔,自己的脚都站麻了。
司马红双似乎很满意司马兰英的这种恭谦的态度,就好像征服了一个叛逆期的孩子,心里颇有成就感。她放下笔,打量了司马兰英一阵:
“如果小晴那孩子能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不过你也不算听话,要是没有缚生锁,你估计也不会站在这里吧。”
司马红双的感概让人无言以对,司马兰英也不敢接她的话,只小心翼翼问道:“大姑姑,您说有事找我,是什么事啊?”
“哦,其实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玹蔺在哪儿。”
“司马玹蔺?”司马兰英眨眨眼,回想起来,自从那次电梯偶遇之后好像就再没见过他了,“我最近并没有遇到他,之前江家回来,他不是在养伤吗?”
“他是应该在养伤,但这几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不说一声就消失,不像他的作风。”司马红双挑挑眉毛,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这几天都没去大学上课,也没去找医生复查,我估计可能是卷到什么事情里去了,几时能有消息也不好说。反正你比较闲,明天去一趟大学吧,给他把离职办了,免得长期不露面,有人报警把事情搞大了麻烦。”
“哦,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司马兰英点点头,也没大惊小怪。失踪这种事对司马家人来说一直都像是家常便饭,更何况是一个旁系的族人。
司马家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行踪不明,失去联系。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人在哪里牺牲了,要么如果没牺牲,保住了了小命,那之后肯定会回来。若知道线索还能去找找,不知道的那就真是束手无策。并非是他们冷血,只是千百年来他们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耗费人力和太多时间去寻找个别行踪不明的人,后果往往是会导致更多普通民众陷入危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