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墨没处发火怕，还要找着多恶鬼王吵架，可红毛转手指向了司马晴：“他们好像聊完了。”

“切！”黔墨龇牙，转头冲司马玹蔺吼，“别跟着我！”说完就是跑到了月老跟前：

“死胖子，你快把法术解开，抓人就抓人，非得使这么恶心的招数，你是不是故意想整我们！”

“吼啥吼啊？我一个天界有编制的员工，有必要专门去整你们这些小喽喽？我告诉你，就他现在的灵力，如果不是被控制了心智，想跑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月老说教一番，而司马晴并没有表示反对。此刻的司马玹蔺就像已经引爆的tnt，全靠红绳抑制住了那股力量的喷发，如果他恢复了心智，想跑必然如离弦箭，谁也阻拦不了。

“你就别闹了，要不然还是我来？”司马晴朝黔墨伸手，也知道他肯定会拒绝。

“来什么来，我才不要呢！”黔墨瘪嘴，把红绳拽的死紧。与其让司马玹蔺对他的小晴粘粘糊糊，还不如他自己恶心的好。

却这时候月老问道：“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抓司马玹蔺回族里公审？”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司马晴笑笑，她可没有把自己的事都跟别人汇报的爱好。

月老不禁又是一个大白眼，总能被这丫头气到：“我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又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办事不到位。”

“司马晴，别说我没提醒你们，这红绳毕竟不是你们能用的东西，能拴住他多久我也不清楚。你们最好是速战速决，快点找个地方把他关起来，不然跑了我可不负责。”月老牛气哄哄的，说完一打手势，号召兕和句芒打道回府。

寂灭的山间飞鸟不过，月老几人唤天梯离去，消失前一刻，兕远远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充满斗志的眼神，眼中烙印的是司马家的犬神。

黔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眼望去，天边早已没了那些天界佬的踪迹，转而看了看司马玹蔺，不禁头大：“小晴，那胖子说的没错，这家伙现在要怎么处理。”

“女人，他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且同你也已鱼死网破。若是不妥善处理，往后定然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多恶鬼王也极为罕见的表态，可见这件事确实烦人。

司马晴不算轻松，但也算不得愁，她和司马玹蔺之间迟早要有一个了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极端：

“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

罗布泊，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位于在若羌县境东北部，曾是国内第二大咸水湖，后断流消失。最早到新疆考察的中外科学家们曾对罗布泊的确切位置争论不休，提出“罗布泊游移说”，认为它是幽灵般湖泊，存在的秘密一直扑朔迷离。

然而罗布泊会变成今天这样，全因上古时司马家同天界联手在此封印了一个邪神。随时间流逝，从先秦到清末的两千多年，邪神渐渐在罗布泊陨灭殆尽，而一点点散去的力量则导致罗布泊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异变，早在公元四世纪就面临干渴，最后踪迹难寻。

数千年来，司马家一直在罗布泊设有据点，哪怕条件再艰苦，也尽职监视着邪神的情况。而邪神陨灭后，司马家在罗布泊的据点也就此荒废。多年来族人只知道它存在，却没谁知晓确切位置。司马晴也是小时候偶然在窥天阁翻到了这段记录，因识字不多，让爷爷讲给了自己听。

如今的罗布泊萧索而干涩，就和可可西里一样，充满了未知的冒险和死亡的迷局，即便再温柔的阳光，到了这里也会残酷的魔鬼。

蓝天万里，浅云薄薄，那巨大的黑犬奔驰在罗布泊的上空，绕了好些个圈才落在了一座土丘的背后。

“真在这里？”黔墨化为人形，手里还攥着红绳，而司马玹蔺一脸无辜可怜，好像是有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多恶鬼王环顾四周，火红的秀发如烈焰招摇，一身白制服也颇为靓丽，全然是这片荒芜大地上最美的风景。相比之下，一身黑的司马晴就显得深沉多了。

“此处似乎并无玄机。”多恶鬼王同样表示质疑，手中唤出的红莲已在土丘周围绕寻了几圈，而他胸前的吊坠上不知几时生出了几条裂纹。

“我记得这东西好像你用来疗伤的，现在这样，是不是在不周山让你之前的伤势又重了？”司马晴指了指那吊坠，黔墨也凑过来，而多恶鬼王只是轻描淡写一句：

“旧伤罢了，无妨。”

却这时候司马玹蔺颇有见解的插嘴道：“罗布泊这地方我知道呢，大学地理系的学生以前找我讲过课，当时我在窥天阁找过资料，我记得那个废弃的据点就在这个土丘的下面，只不过设有封印，不然让那些探险家什么的发现了就很麻烦了。”

司马玹蔺边说边蹲下在地面摸索起来，用奇怪的手势丈量着，很快就指着一点：“应该就是这里，从这里做起点，直径五百七十米，双开‘天网四张’，也就是‘天盘六甲’和‘地盘六癸’相结合的一种强力结界。毕竟邪神的骸骨好像还在据点里，所以当时族里才下了这个几乎无解的死术。”

“我想想看，如果要破开的话……”司马玹蔺捏着下巴认真思索，浑然不知司马晴几个去据点目的就是为了处理他。

这种微妙的违和感很是滑稽，也让几个人不禁生出了人道主义的怜悯，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愧疚对事情本身并没有帮助。

“行了，我知道怎么开，你好好呆着吧。”司马晴让司马玹蔺退到一边，随后捏咒在土丘上覆了一层冰，再是拿出油性笔在冰面上画着极为繁复的符文。

没有神笔就是这么麻烦，很快带来的几只笔都用完了笔芯，而符文还差最后一点。便是司马玹蔺又很积极的提议道：

“把冰融一些，用水和着沙土画！”

几人不禁同时瞥了司马玹蔺一眼，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案，却最不应该由他来说。

“唉，但愿你之后别后悔。”司马晴懒懒吐槽一句，黔墨也耸耸肩膀。司马玹蔺一头雾水，可怜兮兮的抱着黔墨的胳膊。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要这样看我？”

“我靠！你别碰我！”黔墨触电一般弹开他，又一身鸡皮疙瘩。中招后的司马玹蔺真有点娘娘腔，跟小女生似的，或许司马晴开始觉得还好，但看久了之后确实有点受不了。

“算了算了，我们也快点让他解脱吧，不然太惨了。”司马晴感慨，说着蹲下来收集沙土，而黔墨则用黑焰融冰。

画完最后的符文，便见整座土丘连冰面和符文一起发出了光亮，随后如风化般散尽，却那些齑粉落地成水，随着土丘消失，几人面前又是多出来了一条小小的溪流。

“哦？竟是两段式的封印。”多恶鬼王挑眉低语，对这个设计破为欣赏。但窥天阁的记载里并未提及过这点，想来司马家的先辈是打算将这处据点深藏起来。

司马晴拨了拨溪水，其中果然能感应到灵力的流动。如果直接下水的话，估计不会有任何结果。

说到底，结界大致不过两种，“抵御入侵”和“障眼法”，而此处明显是第二种。司马晴仔细想了想，以司马家的行事风格，若要藏起什么，必然会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