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闹了。”司马晴冷声，一句话就让气氛沉了下来。

司马玹蔺眸光一沉，刚才的慌乱转眼就不见踪影。就好像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瞬间就从自己扮演的角色里脱离了出来。

“出去之后谁知道你又会耍什么花招，就现在把咱们的事情都解决了吧。”司马晴看着他，抱起了胳膊，“司马玹蔺，我也会遁地术，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出去。”

“你什么意思？”司马玹蔺压低了嗓音，被红莲缠住的手，手指正微动着试图尝试捏咒。

司马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继续冷声道：“像你这么有城府的人，心里应该有数吧，之前你用遁地术救我的时候，自己都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司马玹蔺否认道，但这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有红莲阻碍，这手诀捏起来很慢。

便见司马晴指了指身后的红毛：“刚才你说了鬼王。但我们从未说过他是鬼王，顶多只是鬼差。”

“哼，那又怎么样？”司马玹蔺冷笑，“鬼差什么实力，我作为司马家的人怎么会不清楚。能操控红莲的鬼差我还真没听过。再说，就算猜出他是鬼王又怎么了，至于要像现在这样对我？”

“猜出鬼王是没有什么，但他不是一般的鬼王。”司马晴挑挑眉毛，此刻的眼神比杀手还要冷酷，“能操控红莲的阴司人是不多，而且以你的学识，我相信你心里要出来个答案并不难。”

司马晴此刻讲话有些绕弯，不管她是想显摆还是示威，这对司马玹蔺而言都再好不过。废话越多，他能挣脱出去的机会就越大。

便是司马玹蔺笑了：“看来我猜得很对，这家伙真的是多恶鬼王。”

“小晴，多恶鬼王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明白。他可是害死你爷爷司马千风的凶手，你奶奶从小就教育，他是咱们司马家不共戴天的仇人。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司马晴笃定，“爷爷的死，我心里自然有我自己的看法，不是光听奶奶那些片面之词就可以下定论的。”

“你的想法？我看你八成是傻，被多恶鬼王这家伙给骗了！”司马玹蔺好笑，即便是为了脱逃，他此刻对于多恶鬼王的看法却是出于真心。

“小晴，我再怎么样也是司马家的人，你现在为了包庇一个骗子，还是害死你爷爷的凶手，要让我死在不周山？”

却司马晴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歹毒吗，死在这里不至于，但你知道了这件事，司马家你是回不去了。”

“之前还说什么元严的事是我做的，原来你只是想欲盖弥彰，好找机会对我下手！”司马玹蔺冤枉得不行，又是冲黔墨吼，“你是司马家的犬神，当年司马千风的死你也有责任，现在多恶鬼王就在跟前，你居然什么都不做，由着这丫头发疯？”

不想黔墨竟一副败家子的模样：“我是司马家的犬神，但我现在的主人是小晴。她说的我都听，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脑子进水了！你们别想困住我，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老夫人！”司马玹蔺打着正义的口号，随着最后一步手诀完成，他周身释放出了强大的灵力。

“动手！”司马玹蔺一声令下，一道暗影就陡然窜了出来，快如闪电直冲几人，要取他们的头发。

“快闪开！”黔墨千钧一发扑倒了司马晴，那暗影就从他们的发梢擦过，继而又直奔多恶鬼王。但见那红毛也不躲，由着暗影削断了自己的一束发。

与此同时，司马玹蔺已经从红莲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却黔墨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立马就是一道黑焰甩了过去。

“鬼魅！”司马玹蔺急忙唤道，他现在并非最佳状态，还有伤在身，就算黔墨没太尽力，他也没法和这犬神正面抗衡。何况为了挣脱红莲的束缚，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灵力。

鬼魅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帮上主人、保护主人，尽管没能拿到所有人的头发，但只取到一个人的也就足够了。鬼魅反身就往司马玹蔺那去，为了替他挡住黔墨的黑焰，而这一刻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司马晴也唤了自己的鬼魅：

“快拦住它！”

但司马晴的鬼魅并没有出现。

就算十三岁起从来没饲养过自己的鬼魅，但也不至于弱到连出都不出来了。司马晴一瞬心中纳闷，并且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似乎，感觉不到自己鬼魅的存在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鬼魅不顾一切的冲向司马玹蔺，却忽然从体内绽放出了无数红莲！

“……这是？”鬼魅被无形的力量所缠绕，放佛是有来自地狱的业火正在从体内将它瓜分。它没有痛觉，可这股力量却让它寸步难行。

它眼睁睁看着那红莲从身体里不断往外倾泻，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那些红莲在体外形成了一个人影，直到那人影变成了第二个多恶鬼王。

“可恶，刚刚那头发才是你的本体吗！”鬼魅不甘心，尤其司马玹蔺此刻已经被黔墨的黑焰压制住。

“你们别动我主人，他也是司马家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他！”鬼魅护主从不分对错，而此刻之前的“多恶鬼王”已散作红莲，回到了本体手中，五指一收，无形之力将鬼魅束得更紧。

鬼魅挣扎着，就算只是没有面容的暗影，那种为主人的不顾一切也淋漓尽致——这就是鬼魅，一个永远只有主人、没有对错、没有正义，拿自己当作物件的可悲的使徒。

而多恶鬼王现身时，手中已取到了藏在鬼魅体内的神光。

一切终于了然，司马玹蔺并不是那么意外，只是不服：“司马晴，我真是没想到，比起我这个本族人，你居然更愿意相信月老和和多恶鬼王。”

“多恶鬼王的事你就不用再多操心了，是非黑白我心里有数，也用不着跟你汇报。月老那个胖子嘛，你害别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被反咬一口。”司马晴耸耸肩膀，背后就是走出来了一个人。

“说了别喊我胖子！”月老瞪了司马晴一眼，之后又对司马玹蔺冷冷一笑，也不多说什么，直接就向多恶鬼王伸手：

“多谢了，把神光还给我吧。”

多恶鬼王比他高一个肩膀，那双绛红的眼就这么斜斜看他，手里已经把神光收了起来。

“你这是几个意思？”月老有点炸毛，转头冲司马晴喊，“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们现在是想怎么样！”

而多恶鬼王道：“等我们安全离开，自然还你。”

“什么？”月老又把头扭回来，不得不继续仰视那该死的面瘫，“你算老几，这是我跟司马晴的事。”

“他又不是司马家的人，可不会听我的。再说了，我还怕你反悔。”司马晴在后面说道，害月老又不得不再次扭头。他本来就是矮胖，脖子短，扭来扭去的着实很费力。

“你们这些现世人，真是不要脸！”

“是吗？”司马晴不以为然，反嘲道，“我们不要脸但总归还有脸，你们天界人是压根脸皮都没了，不能比。”

“你！”月老气得半死，但为了额神光也只能人忍了，“好，反正雷神他们还在外面盯着，量你们也玩不出什么大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