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大块头,真烦人!”司马晴小声骂道,她可不想跟这大块头拼体能和力气,捏了个隐身术偷偷从兕的面前溜了过去。
“嗯?”兕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速速捏了个手诀,便是一道气流砰然从周身散开。
那无形的气流膨胀极快,如风而来。司马晴尽管看不见,但神力的威压依然咄咄逼人。她加速跑着,不敢回头,将灵力集中在双脚上,埋头狂奔,连翻过两块巨石、避开数道雷电才停歇在一处石缝里。回头看去,兕还在原地,而她已经脱离了那气流的范围。
“呼——”司马晴长吁一口气,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却余光在不远处瞅见了什么。她眯眼仔细一瞧,一处石头后面隐约迸射出了许多线,乍一看像是防盗用的红外光,但这里是不周山,只有一个人能够弄出这样的东西。
“哼。”司马晴不觉勾了嘴角,月老那死胖子可真会躲,然而谁让自己运气爆棚,成功偷开了,现在还得来全不费工夫。
女人屈指而动,无声上膛之后又在枪上覆了一层紫芒——把他们害成这样,今次非得叫月老这个混蛋好看,一枪把他给打成残废不可!
隐身术还没有解除,眼下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司马晴持枪靠近,背贴岩石碎步移动,确定并没有打草惊蛇,跨步一个反身,陡然出击——
砰!
乍起的枪声惊动了所有人,就连对石头着迷的黔墨都不由伸头看向了那处。这一刻雷电骤停,而司马晴的表情亦是惊呆:
“你怎么,在这里……”她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热烟,对准的是月老的正面,但也同样是司马玹蔺的背面。
“……小晴?”司马玹蔺替月老挨了一枪,他正趴在月老的身上。月老见状连忙一脚踢开了司马玹蔺,掌中光芒闪过就是留了道道残影,与司马晴错身而过,逃的飞快。
“啧!”司马晴转头就要去追,却司马玹蔺重伤的喃呢唤住了她。
“小晴……救我……”
鲜红的血沁出衣衫,司马玹蔺的后背已然红了一片。司马晴怔怔,这才选择了留下——不是她心狠,而是对于司马玹蔺,她已习惯性的去厌恶,习惯性的去当作空气置之不理;而刚刚那一枪,她其实觉得司马玹蔺已经死了;又或者这下意识的冷漠反应,暗示着她内心深处,觉得司马玹蔺就这么死了也不错。
“我看看。”
司马晴收了枪,神色冰冷。她被自己在一瞬间的想法吓到,惊讶自己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冷血的一面。但这样的一面,大概只是针对她所则憎恶的人。
她是司马家未来的家主,从小接受的本就不是大家闺秀教育。
“没伤到要害。”
司马晴始终没什么感情,永远不可能对司马玹蔺像对黔墨那样。她自己开的枪她自己清楚,刚刚那一瞬间,司马玹蔺扑倒了月老,而那一枪本是想打月老的胸口来着。
司马晴撕开了司马玹蔺的衣服。就身材而言,他这个大学历史系教授平时并没有疏于锻炼。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司马玹蔺的伤口处似乎有冒出了一丝黑烟。但血流的太多,很难分辨究竟是不是错觉。却毋庸置疑的是,伤口距离肺叶的距离太近了!
若有什么东西在关键时刻替司马玹蔺挡了一下,让子丨弹丨偏离了肺叶的话……
女人蹙眉,没再多想下去。即便避开要害,但司马玹蔺伤口的出血量也多的吓人。止血的咒术虽然好用,可司马晴并不想为了他浪费灵力。
“我带的符不多,你自己先顶一阵吧。”司马晴将符贴在他背上,似乎还有些话想说,却最后作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得不说,月老那胖子跑的挺快,一会儿工夫就没了影。但司马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找了一阵依然没见月老,司马晴也懒得再浪费时间,绕路去了出口的平台附近,发现兕那个大块头果然守在那里,还强迫句芒竖起了一道藤蔓的屏障。
“啧!”情况的确很糟,看看时间,距离化石只剩下四个小时不到。司马晴掉头折返,往黔墨那去,随即心念一动,手诀捏起,就见身外化身如一层幻影从本体剥离、变成一只小黑鼠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黑鼠回到了司马玹蔺身边,躲在石缝里,清楚看见男人正以自身灵力催动后背的符疗伤——黑鼠的眼睛就是司马晴的眼睛,一切毫无遗漏的被她看在眼里。然而她所看到的也仅此而已。
轰隆!
骤然一道雷鸣落下,神力在黑鼠所在之处爆裂。司马晴的“眼线”就此终结,轻微的灵力反噬令她太阳穴一阵刺痛。
“嘶——”司马晴揉揉穴位,看向红莲绽放的地方。之前还没踪影的月老,现在已经去了雷神身边。
月老找上雷神,告诉他司马家人的位置并攻击——这一切好像很正常,但以月老的行动速度,这道雷劈下的时间似乎有点太晚了。
“难道他是故意躲着我,在等某个时机……”司马晴喃喃,心头的疑虑挥之不去。却这时脑海中响起了黔墨的声音。
“小晴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黔墨?”司马晴惊讶,继续心念传音道,“你好了?月老的红线呢?”
“我不知道,那条绳子断了。雷神刚刚好像要劈我来着,结果不小心把红绳给劈了。”黔墨的声音有些兴奋,他觉得自己很走运。
但司马晴的眉头更揪紧了一分。
“小晴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伤着了?”黔墨有些焦急,司马晴这才回神。
“我没事。先别管那么多了,再拖下去恐怕谁都走不了。趁现在兕和句芒在出口,得赶紧拿住月老和雷神。你去帮多恶鬼王耗住他们,我从后面下手。”
这策略听上去并不光彩,但对手太强,这里又是天界人的地盘。雷神加上句芒确实厉害,可相比之下,月老一个人的红线就比他们更加棘手。现在句芒不在虽然是好事,但有个月老肯定不乐观。
司马晴躲在石堆后面,尽可能的缩短和他们的距离——如果离的太远,对于一个现世天官的术法,天界的神难说不会有足够的时间作出反应。
她的动作必须快,而且要一击得手!
***
在距离不周山出口平台不远的乱石坡上,雷光闪动,红莲漫天,又有漆黑的烈焰涌动肆掠,但见那红线飞舞,似无数条蛇在周旋阻击,并且制造着空隙想趁虚而入。
双方的攻防战十分激烈,胶着的像一团浆糊。司马晴趁乱偷偷靠近,但咒术范围内并没有能够藏身的死角。她有些焦急,可也只能放手一搏——
手诀捏动,隐身术看似保险,却灵力一动,力量的漩涡在空气中清晰可见。此处充斥着神鬼之力的碰撞,这样的漩涡在其中尤其突兀。司马晴怕自己藏不了多久,一再提高着灵力的凝聚力,待到周身光芒大盛一刻,咏唱一气呵成:
“……天帝威神,助灭六乙,落!”
霎那间天地色变,无形的压迫感直逼而来,如血盆大口的猛兽直击月老和雷神。
“慢了。”多恶鬼王蹙眉,两个字似谶言在笃定一切。黔墨亦是变了神色,转头就往司马晴那儿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