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整个不周山早就被施下了障眼法。

黔墨驮着司马晴和多恶鬼王顺利脱身，却是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就连多恶鬼王的红莲都派不上用场。

看男人手中的红莲依然无动于衷，司马晴终于彻底死了心：“算了吧，现在靠法术肯定不行，干脆用原始的办法来找吧？”

“这里是水下，又没太阳又没星星，怎么找？”黔墨吐槽，看脚下的石头山全都长的差不多，亦是有些焦急，而多恶鬼王想了想。

“不如先回天书的会场，届时就能知道找到来时的路了。”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天书会场就在那儿，到时候方向肯定能找对。”司马晴指着远方的最高处，那里确实是不周山残骸的地标性的位置。

黔墨向来不喜欢伤脑筋，掉头就往天书会场的方向去。流光溢彩的弱水之渊下，巨犬从被神力笼罩的阴霾掠过，像一艘飞艇在地上投射出移动的阴影。而当阴影闪过，躲在某处石头夹缝的男人便是探出了身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远送着那只黑犬，睿智的眸中些许狡黠和意外：“多恶鬼王，小晴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司马玹蔺很是疑惑，毕竟以司马晴的性格，就算是要给司马千风报仇也不会玩“故意接近”这么麻烦的手段，何况看他们的样子，已然是站在同一战线的伙伴了。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个扑朔迷离的难题，本以为自己对司马晴足够了解，却从巴黎回来的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那丫头似乎就脱离了掌控，位置和不确定的因素越来越多。

不过……

“这样不是更好？呵呵……”司马玹蔺浅浅笑了，眼中闪动着尖锐的神采，手里把玩着小小的水晶碎片，等空中再看不见黔墨的身影，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月老身上——

那胖子一身喜庆，看就是对这次的天书十拿九稳，只不过现在喜庆早就变成了怒火，也凶巴巴的瞅着空中飞走的巨犬。

“雷神他们去了出口，我们待会儿就从这边走，埋伏起来，前后夹击，非抓住那帮兔崽子不可。”月老跟剩下的两人部署着抓捕策略，却蓦地神色一变。

“谁？滚出来！”

月老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可不是民间传说中那个和蔼可亲的牵线人，随后就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月老和两人打量着男人，尽管他受水晶力量的庇佑，但是人是神一眼就能分辨。

“真想不到，除了那帮小混蛋，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混进来。这回也不知道怎么了，不周山的破废墟这么热闹，简直都可以开派对了。”月老冷言冷语，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不管他什么来头，眼下肯定跟司马晴他们脱不了干系。

而他倒也大方，说起话来开门见山：“我是司马玹蔺，司马家下任家主的后备人选。你们也先别着急生气，我知道小晴闯了祸，所以代她来跟你们道声歉。”

他风度翩翩，一副金丝眼镜更显得他谦和有礼，但月老几个对这种废话可没有兴趣：“天书都被开了，道歉还有什么用？之后又要等五百年。五百年，你们这些凡人几辈子时间都不够赔的！”

“五百年当然赔偿不了，但现在我能给你一个非常及时的赔偿。”司马玹蔺微笑着，看上去非常真诚可信，可说话的话却让人大吃一惊。

“现在他们有水晶碎片，你们想找不容易，不过我有办法。我的目的和你们其实是一致的，希望他们最好永远都留在这里。”

“臭小子，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月老蹙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封带，里面是一些头发。

“这是小晴的，换句话说，她现在就是我手里的玩偶，我想对她下咒轻而易举。但你们也用不着高兴，这些我在到不周山之前就拿到了，对他们现在逃走并没有影响。还有一点，如果因为我导致他们出不了不周山，到时候家族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而且现在很重要的一点的是，她居然跟多恶鬼王在一起。”

“哦？”月老挑眉，对这条信息颇为感兴趣。

司马玹蔺也浅浅勾了嘴角，却神色再不是之前那么友善：“和多恶鬼王之间，那都是司马家的家事，不劳烦你们这些神费心。反正我们现在目的一致，只要相互帮助不就好了。”

“相互帮助？”月老冷冷一笑，“我看你是想借刀杀人吧。”

“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呢，只是不希望他们离开不周山，怎么能说是杀人？”司马玹蔺无辜中透着无奈，而月老的眼神越发尖锐。

“天书开启一次之后，期限内如果不离开这里就会变成化石。有多少天界人借此报私仇，我难道不比你清楚？你用不着辩解，心狠手辣就是心狠手辣。司马家居然会有你这样虚伪的家伙。”

“小子，我们充其量只是想教训教训那几个不懂事的东西，可没有跟你的目的达成一致。”月老清高责难着司马玹蔺，不想司马玹蔺好笑。

“教训教训他们，至于把山头都拆了一座？你们天界教训人还真是尽心尽力。到底谁虚伪，我想你们心里自己都有数。刚刚你们的话我可是都听的一清二楚。”司马玹蔺的言外之意让月老几个有些难堪，见他们沉默，司马玹蔺又是继续说道。

“也行，我就当你们没这个意思，你们想怎么善良就怎么善良。又或者你们也不想多惹麻烦，卷到司马家的是非里去。但是有一点你们得清楚，我现在的提议，你们没有理由拒绝。”

“什么？”月老沉了脸，区区一个现世天官，这样的口气未免太过猖狂了。然而见司马玹蔺手中灵力闪过，月老几人的态度马上发生了变化。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跟司马晴的事，现在非得拉上我们？”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司马玹蔺很是无奈，摊摊手，示意四周围就只剩下了他们，“我一个人办不成这件事，而且现在能给我的选择也不多啊。”

“你们也是明白事理的人，这些水晶专门克制你们天界，所以如果没有我，你们之后肯定不顺利。”司马玹蔺一手把玩着水晶碎片，一手拈着一簇光华——那是天界人的神光，虽然不是身体的一部分，但却占有一定重量。

能将天界人的神光信手拈来，足以见得司马玹蔺实力不凡。而受水晶影响，月老几个现在可不占优势。这四眼田鸡所谓的没得拒绝，无非也就是威胁。

而即便是神，也不想白白的留在不周山变为化石……

***

诸神撤离，人去山空。早先还颇为热闹的不周山废墟，此刻安静的就像一座巨大空旷的墓。天书会场外的广场仿佛从不曾有谁来过。这样的场景只令人不禁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一片寂灭的天书会场上空，黑色的巨犬如飞艇停留。他的头顶上，红发的男人冷俊妖娆，静静欣赏着脚下不周山残骸那萧瑟之美，旁边短发干练的女子则在认真判断方位。

不周山残骸外围本就有层屏障，犹如流光溢彩的大气层，令方位感变得迷幻模糊。而现在诸神又在“大气层”下笼罩了一道神力的光晕，让方向变得越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