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样，先出去了再说。”司马晴趁机岔开了话题，眼下可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局势所迫，几人没有再多废话的时间，成一列跟在多恶鬼王的后面。

共工氏的水晶对多恶鬼王影响不小，维持红莲引路的同时，他的遁地术施展起来时快时慢，但随着行程推进，他的法力也趋于稳定，可以明显判断出他们正在远离水晶，靠近外界。

“前面就是。”

穿过稍显漫长的动荡和黑暗，希望终于在眼前凝结成光明。随着破土而出的解脱，光彩夺目的水下异界刺得男人有些睁不开眼，耳边听见了犬神的惊呼：

“……完了，这是哪儿？”

黔墨四周围看着，他们此刻似乎是在类似山尖处，抬头就能看见诸神施下的禁锢，像一层薄膜笼罩了整个不周山的残骸，以至于无法分辨出口平台的位置。而就在他们破土而出的瞬间，巨大的闷响炸裂般砸在身后，回头便见临近的山丘如高楼爆破般坍塌。

那里，或许正是他们之前所在之处！

“他们疯了吗，这也太狠了……”黔墨喃喃，心有馀悸，却多恶鬼王恢复的眼睛此刻才终于重新适应了光明。

男人绛红的眼瞳微微眯起，远看那处还未平息尘土似漫天纱帐，丽颜上却始终找不见表情和可以揣测的心思，只是眸光一转，神色才微微变了：

“女人，你未婚夫呢。”

一句话提醒了司马晴和黔墨，这才发现司马玹蔺已然不知所踪。

“他刚刚就跟在后面，怎么没了？”司马晴完全没有料到。照之前的行动模式，司马玹蔺也不可能跟丢，除非，那四眼田鸡是故意的！

“啧，管不了他了，我们赶紧找出口。”黔墨说着化身为犬，驮上多恶鬼王和司马晴就走，却这一刻司马晴余光看见了什么。

“等等！”她屈指捏咒，于双眼凝聚一股灵力，眯眼看向远方，确定在方才坍塌的山体处有微微的光亮散落，“那个是不是水晶？如山塌了，水晶碎了，我们拿上碎片就能避开神的搜捕！”

这的确是个惊人的发现和提案，但多恶鬼王却不太赞成：“若是陷阱当如何。”

“不可能。”司马晴一句否决，“他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会儿还没找过来，估计是山塌之后对水晶的力量造成了波动，四溢出来影响了他们布的牢笼。如果现在不抓住时机，之后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女人十分笃定，分析字字在理，多恶鬼王也再没多说。但即便如此，山体垮塌处诸神定然在那儿，换言之，他们是在冒一个巨大的风险，成败的关键就在于速度够不够快。

然，黔墨对速度向来都有着傲视群雄的自信。

那黑犬风驰电掣，如一头矫健的猎豹冲向乱石堆中，而果不其然，此处散落了不少水晶残骸。但诸神也聚集在此！

“快看，是司马家的小畜生！还有多恶鬼王！”

无数的目光同事投向这边，那是种劈头压来的怒火和杀意，只叫司马晴和黔墨心里都不禁打了个哆嗦。正想着不走运，准备蛮干拼一场，却见诸神起了骚乱——

“怎么回事，倒是快点抓住那帮兔崽子呀！”

“真他娘的霉运，周围有水晶！”

“神力时有时无的出不来啊！”

“追！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诸神骂骂咧咧的吵个不停，很快便是一大群人黑压压的朝黑色的巨犬狂奔，脚下踏起飞沙走石，阵势如山峦海啸般可怕，一点儿都不比那些术法和大招弱。

“妈呀，你们动作快点，他们来了！”黔墨催促着，弓低了脊背，四条腿已然蓄势待发。面对那群猛如虎的追击者们，司马晴几个人显得就像正被饿狼围剿的小白兔，从场面上讲，好像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了。

“走了走了，快快！”司马晴怀里揣着一堆石头就往黔墨背上跳，却多恶鬼王还在后面要紧不慢。他捡的水晶不多，仅两三块手掌大小的。司马晴之前就注意到，这家伙故意挑小的捡，稍微大一点的都弃之不用。

“你怎么都捡这么小的，越大的力量才越强吧？”司马晴看看自己怀里的水晶，最小的也有拳头大，怎料那红毛却道：

“与大小无关，只要是水晶碎片，能效上都一样。”那冰冷的嗓音轻描淡写，即便不带情绪，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直勾勾的莫大的嘲讽。

司马晴一脸尴尬，后悔为什么要跟这家伙多嘴。而就是两句话的功夫，诸神已经像潮汐般涌到了跟前，还有些虽留在原地，但三五个一组，正合理施展着什么术法。

“走！快走！”司马晴急切喊道，同时黔墨已经蹬地而起，让追来的天界人徒劳无功。只是才到半空，远处的术法已经集结完毕，如一张巨大的网冲着黔墨洒来。

“低头。”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司马晴身边传来，便见他起手一挥，唤了红莲漫天妖娆，阻挡了那张网。诸神气急败坏，再次破口大骂：

“多恶鬼王，你这个混蛋！孬种！有本事别跑！”

“司马家的小孽畜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就是司马家的看门狗，天界和阴司的耻辱！”

“这不周山你们跑不掉的，坏我们好事，这次非让你们这群兔崽子有去无回！”

诸神中骂的最凶的无非是怨气最深的、以月老为首的几个。这届天书集会的胜者原本是在他们之中角逐，却不想一切都被司马晴给破坏了。然而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有些神已经兴味索然：

“我看算了吧，咱们追着人家欺负，说出去也不好听。先前确实是觉得生气，不过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说到底也就是再等五百年的事儿，现在至于麽？”

“是啊，大不了下次绝对不让闲杂人等进去呗。我们怎么也是天界的，这么跟一个鬼王、还有现世的天官闹，传出去了得多难听啊。”

“唉，你们仇大怨深继续追吧，我可不想继续奉陪，有失身份。”

大部分神都叽叽喳喳的要走，句芒也不动声色的混在人群里，本想赶紧溜掉了事，谁知月老眼尖，一把将他揪了出来：

“他们走了算了，你不行。那帮老鼠可是你放进去的，这事你必须负责到底！”月老凶神恶煞，和之前春风得意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句芒理亏，也不能反驳什么，瞅瞅月老几个人像吃了丨炸丨弹的脸，只好巴巴目送着那群渐行渐远的神的背影，但月老很快又把他的脸拧了过来。

“看什么看？你看什么看？如果不是你，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告诉你，你得负全责。等会儿抓那个小贼婆娘，你必须给我跑最前面！”胖乎乎的月老生气起来活脱脱就像个包租婆，而打扮古怪、身板不高大的句芒就像他的下饭菜。

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怎么看都有点说相声的味道。其他人都没吱声，看着热闹，不想月老还军师一般指挥起来：

“你们到出口的地方埋伏，绝对不能让那几个小崽子跑了。”

“我们？”兕和雷神异口同声，有些质疑，但见月老把句芒推到了他们跟前。

“把他带上。”

知道要算春神句芒一个，兕和雷神的表情立刻变了，十分欣喜的揪起了句芒的领子，而华埠手就动了身。此处受共工氏水晶的影响，诸神的力量无法正常发挥，只能先跑出了这里才能御风飞行，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有信心赶在司马晴几个之前到达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