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放下司马晴后理了理衣服,回头看向紧追不舍的神光,绛红的眸微微沉了几分,却这时司马晴指着前方惊呼:
“看那里,好像有烟!”
黔墨和多恶鬼王应声看去,不远处的巨石中确有一丝黑烟冒出,且那烟并不寻常,若影若现包裹着淡淡的光芒。
“似乎是共工氏晶石的力量。”多恶鬼王低喃揣测,司马晴眼中蓦然雪亮。
“就去那儿,黔墨,就去那里!如果有晶石,天界的神力就不能对我们怎么样了!”
“好!抓紧了!”黔墨加速直奔黑烟,早已经不是风驰电掣可比。司马晴和多恶鬼王牢牢揪着翎毛,气流就似巴掌捂在脸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很快,巨犬穿过了巨石的夹缝,在昏暗的深渊中找到了那堆篝火。
那篝火并不寻常,紫色的火苗点燃在光秃秃的石头上,没有任何树枝或者干柴。火苗外面包裹着淡淡光亮,与那之前在玄光术中所见的深渊中的晶石如出一辙。
“你们确定能行?”黔墨放下了两人,化为人形和司马晴、多恶鬼王一起围着火苗观察。
“应该吧……”司马晴心中也不太有底,对她而言,不周山废墟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太多未知,现在惹恼诸神已经大祸临头,再倒霉恐怕真回不去了。
三人神色都很紧张,连多恶鬼王眉眼间都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担忧。遥望深渊出口,狭窄得仿佛这昏暗中的一条光线,然而当神光掠过,光线变色,归于平静的寂灭犹如定格时间般凝固。
“……没、事了?”黔墨几分僵硬,看看手脚健在、衣衫整洁的自己,揪起的心还没完全放下。司马晴也是许久才长长疏出一口气,而多恶鬼王早就专注在火苗前,仿佛刚才的担忧全是假象。
“怎么,你看出些什么来了?”司马晴凑了过去,对这团突兀的篝火也觉得奇怪,转而看黔墨伸手出去要挑一簇来吃,赶紧制止了他。
两人的小动作多恶鬼王并未在意,只盯着篝火,专注捏起了下巴:“这是天界的力量,有天界人在此处生了火……”
他的话只到一半,但后语呼之欲出——到不周山无非是为了天书,有谁会想在留有共工氏水晶的深渊中自讨苦吃?
“善财童子!”
司马晴和黔墨异口同声,之前衰神玄光术中的画面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是四周看去,这里并不像玄光术中的地方。
“开!”司马晴开了天眼,虽然水晶对天界的力量有影响,但她这个现世的天官并不在约束范围之内。不过天眼并没有捕捉到什么,只能看到庞大的水晶能量在空气中流窜。
“我记得那个童子好像不能动了吧,而且当时也没有生火……”黔墨纳闷嘀咕,四周围瞅瞅,便是指向了某处,“看,那里有光!”
黔墨所指的地方很远,司马晴开了天眼也只能勉强看见,但见多恶鬼王的反应有点奇怪。
“红毛你怎么了?”黔墨打量着他,感觉不太对劲,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谁知那双绛红的眸中竟是茫然,视线的焦距一片模糊。
“不会吧,你的眼睛……”
昏暗的深渊中,紫色的火苗有些局促和突兀,却火光让男人冰山般的脸多了几分柔和,只是绛红的眼瞳不再那么有神,旁人能清楚看到那眸光正在模糊缺失。
“无妨。”他淡淡两字,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视力正在迅速消失,在完全堕入黑暗之前,覆手熄灭了那团篝火,以免被诸神追查到踪迹。
随着火苗的熄灭,男人手中的那朵红莲也调零消殒——看来不仅仅是视力,他的法力大概也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减弱。
“我们快走吧,总觉得这里有问题。”司马晴看了多恶鬼王一眼,想着要不要扶他一把,但他还是凭听力准确跟了上来。
像他这样的男人如果被搀扶着,多半自尊心会接受不了吧。
多恶鬼王和司马晴并肩走着,跟黔墨往那光亮处去,那里是个半坍塌的洞口,碎石遮掩了洞里的光。迫于承重结构,他们只能扭曲着身体钻了进去,而洞口的另一边,正是之前在玄光术中所看到的地方——
破败的祭坛像被遗弃的废井,只有巨大的晶石还在演绎着共工氏曾经的辉煌。角落里,有人逗留过的痕迹十分明显,却再也看不到善财童子的踪影。
“衰神不会放过善财童子,被困在这里也无力离开。如果之前的篝火是他所点,此事确实怪异。”多恶鬼王蹙眉喃喃,就好像对眼前的一切了若指掌。若不是那双失了焦距的眸,谁也不会觉得他现在的视力有问题。
之前那篝火的确奇怪,而现在司马晴又发现了一处疑点。
“黔墨,你看。”她在某处蹲了下来,指尖细细婆娑着地面,圈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黔墨绕着来回看了两圈,蹙眉思索着什么,随后趴在地上闻了闻。
“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司马晴需要一个肯定,而黔墨用一个眼神默认。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默契,便见黔墨又四周围嗅了嗅,最后看向了上空:
“应该是出去了,这个灵力和气味肯定是他。”
“……”司马晴眉头紧锁,凤目中夹杂着厌恶,正发愁着什么,上空就有个黑影落了下来。
尽管丧失视力,多恶鬼王的感官也异常敏锐,当即一个闪退躲开。而那黑影轻盈落地,双脚站定的一刻还能看到包裹在腿上的灵力散去。
“你怎么在这里。”司马晴没什么好语气,眼中的厌恶越发深了,但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一张笑脸文质彬彬,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出现突兀。
“奶奶说你跟黔墨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让我找找,我也真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来了不周山。”司马玹蔺说的理所应当,只是过于把别人当作笨蛋糊弄。
“族里都找不到我们,你是怎么找到的?”司马晴冷声质问,眼中已然充满敌意,“那是我奶奶,你别喊的那么亲近。你只是旁系的族人,我奶奶是代理家主,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用词和态度。你现在的身份,只能喊她老夫人。”
司马晴可不是玩笑或者挖苦,这难听的话讲的毫不留情,而司马玹蔺也尴尬笑了笑:“也是,毕竟我们现在还没有结婚。”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司马晴冷冷,不想继续这无聊的话题,“快点说实话,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司马玹蔺,别说我没警告你,敢动小晴半点坏心试试。”黔墨同样冷脸,对这四眼田鸡如同仇人,却这时候多恶鬼王插话道:
“他怕是一直在这儿,方才你们觉察不对,便藏不住从上面下来了。”男人一张丽颜若冰冻雕刻,无焦距的眼说着准确看向了司马玹蔺,“善财童子是你救的,刚刚的火也是你让他点的。”
多恶鬼王并非疑问语气,即便看不见,也依然对眼前的一切了若指掌,依然让司马玹蔺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不禁窘迫:
“我也不知道,我就跟着你们来了,听见有人喊救命就过来看看。不过,那个怪里怪气的小孩是善财童子?”司马玹蔺一脸难以置信,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可司马晴根本不吃他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