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你这么大一个人,又这么有特点,我不可能不记得。”司马晴为自己辩解,却话才说完就想起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那时候的那只鸑鷟吧!”她指着多恶鬼王,脸上写满了羞涩和惊恐。这表情黔墨看不懂了,不由得急眼。
“什么那个时候,什么鸑鷟,你们到底干什么了?死红毛,你把我家小晴怎么了!”黔墨冲着多恶鬼王吼,却这家伙摆起了谱。
“你问她不就知道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司马晴一口否认,打死也不会说。鸑鷟是五凤之一,也是传说中地狱的使者,生得很是漂亮。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神物,还是受了伤的鸑鷟,作为充满爱心的小孩,忍不住就在鸑鷟的伤口上亲了一下。
当然,现在看来,当时亲的地方不正是多恶鬼王的锁骨吗?
“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司马晴理理衣服,背过身去,把头发撩到耳后,全方位的表示这是个自讨没趣的话题。
而多恶鬼王走到了她面前,绛红的眼瞳直勾勾看了过去:“女人,你救过我,又是司马家的家主。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对你不利。此行询问天书,司马家已经等了五百年。若江家之事真和‘那个人’有关,我想我们很可能等不到下一个五百年了。”
“你可明白?”男人目光耿直,对司马晴寄予着希望。可她愣了愣,并没有回答。
很多时候选择之所以是选择,之所以艰难,就是因为每个选项都那么重要,而当你作出决定,也就意味着做好了舍弃选项以外所有的准备。或许确实还存在着两全之法,但选择了就是选择了,舍弃了就是舍弃了。即便事后还能补救,那也仅仅是补救而已。
变了质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再变回原来的样子。
司马晴眯了眯眼,看月色下红莲绽放——要入弱水需轻过鸿毛、淡若烟尘,而佛家法力趋近于无,又无生万象,区区弱水根本难不倒他们。三人立于红莲之上,似一叶扁舟于水面飘然远去,随后一直躲在暗处的人才走了出来。
月光将那人的金丝眼镜镀了层银,他的身影在弱水岸边显得孤独而冰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屈指念咒,便见身体变得如水雾模糊,转眼就分出了十个自己,每一个都如蝉翼轻薄——
人有三魂七魄,同肉体一起拆分的重量刚好是弱水承载限度的临界点。如此即便没有佛家法力,有能力者也还是能够进入弱水之渊。
先行前方的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司马玹蔺跟在身后,一朵红莲飘然水上,过境七分便开始下沉。悠悠入水,缓缓入渊,穿过悠长的黑暗,那沉眠水下的遗迹就赫然出现在了眼前,是那么恢宏那么庞大,却又是那么古老那么神秘。
不周山曾是支天的擎柱,即便断裂沉没,身躯也依旧那般笔直。弱水下并无生物,裂作几段的山体凌乱无章的交错叠埋,仍是能清晰看到远古时的山石纹理。那断裂的山就像沉眠水下的篝火的柴,外围一圈全是当年女娲补天所遗留的五彩石的碎渣。
五彩石独特的光芒笼罩着不周山的残骸,不知是保护着这破败的天柱还是保护着里面的天书。但就算能阻绝凡人的脚步,也挡不住众生的欲望。
不周山残骸的入口只有一处,那还是不知多少年前诸神打出的破口,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破口变成了平台,进去容易出来难,就算少了一根汗毛,最后进出时重量不等也会让此人变为石像。
时至今日,平台上已有许多石像,像树林般密密麻麻,而且大多都是天界的人。天书的力量神秘伟岸,谁也没有应对之策和解决之法,因此也只能循规蹈矩,遵守这片水下领域的规则。
“你绝对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等我们三个人一起进去,然后再告诉我们千风的死和明朝那些事。这样就算我们不想帮忙,到时候也骑虎难下。”
平台上,黔墨冷声质问,而那红发的男人笑而不答,只是稍稍退开距离,示意: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完全可以两个人一起进去,不用专门带上自己。
“哼。”司马晴白了多恶鬼王一眼,事到如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这家伙居然还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
“三个人就三个人,我司马家的人从来不怕别人玩小聪明。”女人扬着脸,等那家伙自己过来。最后三人到齐,一起从平台上的浅沟跨了过去。
这一步跨的并不特别,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若非先见之明,根本不会知道平台上已经记录了他们的重量。而从这一步开始,他们三个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少了伤了谁都不行。
进入不周山的残骸之后,依然可以看到许多散落的石雕,在五彩石光华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秘。据说那些因重量问题而不能离开的人,七天之后同样会化石,天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它应该收取的代价。或许成功寻到答案的人离开了,但每五百年窥见天机的代价总会有人来偿。
“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
三人进到不周山没多久,远方就隐约传来了呼救声,但大家都十分默契的选择忽略,装作没听见的继续走。也不怪他们冷漠无情,只是来这儿的都是神通广大的天界人,何况他们一个阴司鬼王、两个人界天官,还是别管些事比较好。
再说这种不一定有好处的事儿,他们也不想干。
做人讲究实在,做犬神讲究划算,而做鬼王则要权衡。所以不管哪一样,当那呼救声不存在都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天界人的“游戏”,他们真不想掺合进去。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呀——”
“有没有人呀——快救救我吧!救命啊——救命——”
那遥远的声音一直没停,但司马晴几个人充耳不闻,埋头走在乱石难行的山路上。这里虽是水底,却因天书的力量形成了温湿的气候,弱水太轻入不得外围,内里的世界除了没有阳光和植被,其他也没什么不妥。唯一要注意的是,最好别用术法弄出什么动静。
“虽然没有和天界的人打过交道,不过听说他们都很烦人,说话也特别难听。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肯定会被围观,然后被嘲笑。”司马晴随便找了点话题,脚下山路崎岖,那个呼救声实在是很吵。
提到天界的人,黔墨自然也忍不住得说上两句:“那些家伙肯定不是一般的讨厌。上次在江家阴宫,那个直符简直不是东西。什么星将,根本就是欠揍的表率。”
“直符在天界算是好的,若连他那样的都受不了,待会儿的天书还怎么看。”多恶鬼王冷冰冰接话,也不知是在吐槽直符还是在讽刺黔墨,总之他只要一张嘴,就总能让其他人开始窝火。倒是真想看看,他被气得窝会是个什么样子。
不料司马晴这会儿正想着,路对面就来了两个人——身材高挑、一身名牌的妙龄女郎,穿得和犀利哥没差的大叔……
“你可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自己找死。我可告诉你,如果今天真出了什么事,别怪我没警告你!”女人拎着大叔的衣服,气呼呼骂个没完,而大叔一脸衰相,大气都不敢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