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和卡戎进行拉锯战的任源,有条不紊的在密集触手中,进行着凶险无比的攻防。他在评估卡戎的能力,引导对方发挥出最大的实力。看似沉重笨拙的巨怪,却将触手舞的无比灵动飘逸,追逐缠绕间,简直堪称为艺术。
端坐在实验室中央的伪神卡戎,睁圆了周身上下的怪眼,将任源的一举一动全部尽收眼底。这边后者还未及发现它的弱点,便已经渐渐被穿针引线般飞舞的触手迫到了绝路。看似乱糟糟卷作一团的触手,飞速穿梭间竟毫无碰撞和交缠。恍若无数双最优秀最神奇魔术师的双手,在操控着精巧至极的绳结。看似蜂拥而至的无数触手,已经在任源的辗转腾挪下绕成一团,却紧接着就顺畅的滑开,继续向着星丸弹跳的前者追去。
转瞬之间,任源已经绕着卡戎奔逃了十余圈,竟丝毫找不到突破防线的缺口。反倒是他自己不知不觉中被触手逼近了绝境。眼见已是黔驴技穷五路可逃,任源只得撑起手中罪衍,硬接下接踵而来的数根粗大触手,暴虐的打击。
仅来得及破开第一条触手,第二根粗如庭柱的狞恶触手,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可怜不算背后张开的骨臂,任源本人还没有这跟触手粗。轰然巨响中,被拍到地上的任源就像只飞不动的苍蝇。无数水花激烈飞溅,他整个人都被摁在了触手下。
接着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卡戎肆意的在前者身上,宣泄着狂暴的攻击。看似坚韧的骨臂被砸的四散崩飞,而任源本身也随着打击的节奏,浑身发出“乒乒乓乓”的脆响。眨眼功夫被打做只肉布袋。
卡戎伸出一条对它来说十分“纤细”的触手,环住任源的腰将他提了起来。咕噜噜的转动着周身怪眼,打量着还紧紧攥着罪衍不松手的前者。
“只有这点本事吗?”任源费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嘲弄的看着卡戎,轻蔑的说道“原来只是一个刚刚摸到伪神门槛的雏,连怎么使用力量都不会。到头来便只像一个胡闹的野崽子,敲敲打打罢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任源满是讽刺意味的态度,卡戎张开十几张怪口对着前者又发出了那威力骇人的巨吼。近距离被吼中的任源,收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刚才被触手轮番蹂躏造成的创伤。这能量十足的吼声沿着合金铸就的墙壁,瞬间传遍整个珈蓝浮岛,震的最深层的阿斯加德,都一阵微微颤动…
“这是卡戎吗?”丹羽仙雄看向美杜莎,不确定的问道“这次震动,倒是和刚才它震碎摄像头那波,很像。”
“嗯。”美杜莎查看着管损报告,和人员疏散统计表,含糊的应了一声。
“那,这是它占了上风,还是处于劣势?”丹羽仙雄好奇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知道伪神有没有什么通用语,我也没学过这类语言。”美杜莎不耐烦的说道“它是喊救命,还是喊要死,你要是有本事听出来记得告诉我一声。”
“呃…”丹羽仙雄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就不担心,卡戎对付不了伪神之躯吗?”
“我担心,所以呢?丹羽所长要去助我的卡戎一臂之力吗?”美杜莎翻着白眼说道“还是说您打算亲自操刀,和伪神之躯大战三百回合?”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种级别的战斗,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你有闲情逸致操心这个,不如好好看看管损报告。”美杜莎点了点指挥台上的显示屏“看看还有什么比较重要,一会儿离岛的时候带上。”
“没有什么重要的了。”丹羽仙雄脸色黯然,低声说道“珈蓝浮岛上最有价值的,无疑就是卡戎了,现在再加上一个伪神之躯。可惜,这两样我们一样都带不走。”
美杜莎这回倒是没有开口嘲讽后者,对于她们这样的疯子来说,看到两个伪神遭受到的诱惑力,仅次于直面神明。而被迫放弃,则堪称是此生最艰难的抉择。对于美杜莎来说,毕竟卡戎是她一手打造的,时机成熟再复刻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可对丹羽仙雄来说,这无疑是让一个已经打开宝藏大门的窃贼,忍痛空手而归。而今生是否还有希望再开宝山,尚且还是一个未知数。更糟心的是,这次学院派遭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丢掉了珈蓝浮岛,等待他的未来,同样是一片黑暗。
看着锐气尽丧的后者,美杜莎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兔死狐悲之感。隐士弃她而去,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对于她来说也是未知数。
两人翻看着报告,一时间都陷入了凝重的沉默中…
“嗓门倒是不小…”被震的七窍流血的任源,摇晃着嗡嗡作响的脑袋,不满的吐槽着。话音未落,卡戎已经摆动触手,便要将前者塞进口中。
“急什么。再让我快乐下嘛。”任源臂腕翻转,手中罪衍倏然旋舞,斩断了腰畔的触手。甫一落地便轻捷跃起,顺手拾起片合金碎片边跑边吃了起来。
显然是没有想到,被自己砸成软泥般的对手,竟还能恢复过来。卡戎瞪着周身巨眼微微一窒,竟颇为人性化的吃了一惊。继而勃然大怒起来,晃动着肥硕的身躯,向任源挤压而去。
翻滚奔逃的任源将能抓到手中的各种碎片,都吃了下去,调动自身堪比顶级冶炼工厂的生物冶炼技术,填补着缺失的身体构造和表层。很快竟给自己打造了一副透着银亮光泽的金属身躯。
故技重施的卡戎,又是记势大力沉的抽打,拍飞了逃跑中的任源。猛地撞向墙壁的前者,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金属轰鸣。跌落在地的任源一骨碌爬起,攀着全金属墙壁向上逃去,看着身上龟裂的痕迹自语道
“还不够硬,要再硬点。”
墙上的合金被攀爬中的任源顺手抠进嘴中,地上散落的各种实验器具,只要大小合适都被任源吞了下去。合金材料在他的身体中被重新拆分组合,不需要的废料形成液态的金属,从腺体中排放出来,而剩下的则被融合成全新的合金,填补到他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