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见挂牌翻在工作中那一面,知道姜梓文现在应该没什么重要事情,便抬手敲了敲门。
然而织不知道的是,原本姜梓文想将牌子翻到禁止打扰那一面的。只是因为上官鸿的通知,任源和鱼谦都出去了,情绪崩溃的秋鲤沫则被任源走前喂了安眠药,眼见晚上之前也是醒不过来了。她又不知道织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故而并未考虑到会有人打扰的可能。
因此当敲门声突兀响起,着实把正安心放松的姜梓文吓了一大跳,惶急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门外的织听不到回应,只当房间隔音太好,又加重了力道。只听房间内含糊的传来了一声慌张的回话
“谁?!”
“是我,织。姜小姐你在忙吗?”
“在…啊…没在忙,有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问你一下。”
“呃…等一会儿行吗?”
通常情况下,织并不是一个愚笨的人,虽然她看起来一副不通人情世故的模样,但是这不代表她对人情揣摩很粗糙。恰恰相反,拥有未来视这种特殊独立现实的她,在这方面反而有着先天的优势。
只是现下她一来刚刚清醒,头脑仍旧浑浑噩噩并不是十分的灵光。二来昨日倒在地上时,透过小新撞出的墙洞,少年对着她声嘶力竭的绝望呼号,和被敲晕前那惊惧的脸庞深深印在了她脑海中。当任源将秋鲤沫的审讯记录发给她的时候,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了想要守护某个人的想法。
她也在读完了秋鲤沫口供之后明白了,为什么任源要她来做秋鲤沫的监护人。这是一场救赎,既是对这个饱受苦难的少年,也是对织难以忘怀的过去。因此即便姜梓文表达了婉拒之意,织仍固执的敲着门不肯离开。
在任源面前努力表现的强硬,正是因为姜梓文无力面对自己性格中的恐惧和软弱。她骨子里便非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在织一下紧过一下的敲门声中,哆哆嗦嗦的打开了房门。
刚一开门,一股浓烈的酸糜味便顺着门缝冲了出来,好像秋天走过堆满熟透腐烂水果的果园。织看着面前脸色潮红,并腿屈膝堵在门口扭扭捏捏的少女,精致的眉头微微一蹙
“你房间该通风了。”
“啊…啊啊,对。”姜梓文含糊的把话题应付了过去,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昨天我被送到医院之后,都发生了什么,秋鲤沫还好吗?”织不喜客套单刀直入的问道“你能详细点说给我听吗?”
“啊,那个那个,他挺好。”尽管看不出织的表情,姜梓文却明显感觉到一两句话是打发不掉了,无奈只得侧身把织让进了屋。
军人出身的姜梓文房间内并无什么多余杂乱的摆设,除却占据了整面墙的工作设备,便只有一张床,一个对着巨型显示屏的懒人垫,和靠近床头的梳妆台。余下的,则是一套堆放在懒人垫旁的限量版游戏手柄,和一叠正版电影光碟。
如果不是梳妆台上堆满的化妆品为这里增添了几分春色,绝对更像是一个男生的房间,而不是妙龄少女。
趁着姜梓文跑去开窗的功夫,织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毕竟昨日经历重创,身体还阵阵发虚。眼神扫过懒人垫发现上面铺的薄毯湿度很有些问题,显然是不能坐了,便想将毯子扯下来,伸手一拽却将掩在薄毯下的事物看了个正着。
开了窗回身的姜梓文正看到织对着懒人垫发呆,惊叫一声,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劲骂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要把织让进来。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忙。”织伸手把薄毯盖了回去。
面对面无表情一派淡然的织,姜梓文反而更加觉得难堪。正不知如何自处之时,“叮”的一声提示音为她解了围。
姜梓文一指电脑,尴尬地说道
“那个…部里来通知了…我先看看是什么事。”
琐罗亚斯德教派的小教堂内,气氛随着金发男子的话语,骤然间紧张起来。众人不知已经被冥灵彻底制服的波彻西,为何突然说出这么硬气的话。叶灵美目连闪,紧紧的盯着他,想要看看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拿出什么手段,来对抗冥灵。
却见波彻西举起双手,十分淡定的说道
“那么大家,以后就叫我百兽好了。”
等了良久,却不见他再开口说别的,冥灵有些不解的问道
“说完了?”
“完了啊。”波彻西莫名其妙的看着冥灵“您的意思不是,让我少说话,听您的话吗?”
看着台下面面相觑的众人,波彻西忍不住问到“难道我理解错了?抱歉我的中文不是很好,如果我理解错了的话…”
“没有,你理解的很正确。”也不见冥灵有什么动作,飞矛和制住他脖子的大手散做团团火焰窜回了皮质的手套中。也不看波彻西,径直问向叶灵
“那么叶祭司,你这边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没有了冥灵大人,人我给您带来了,接下来就是你们七罪部队内部的事情了,我先回去向主教大人复命了。”说完叶灵也不停留,柳腰慢摆姗姗离去了。
“夜枭。”冥灵出生唤道
“我在大人。”浑身包裹在斗篷中的怪人应声而起,恭敬地问道“有什么吩咐?”
“你负责安排指导一下新人百兽,让他了解下七罪部队的章程。稍后把他的信息整理下,送到我这边来。”
“是,大人。”
“楚进。”冥灵再次出声命令道“推我回去吧。”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夜枭起身来到了坐于地上,还在按摩着脖子的波彻西身旁,哑着嗓子说道
“百兽,跟我来吧。”
此时波彻西方才收回了目光,淡笑着说道
“z国分部,比我想象中的,要有意思的多啊…”
被任源抱在空中飞行的鱼谦,看着脚下细如长筷闪耀不定的街道,心中稳稳泛起几丝不安。他本人虽然并不恐高,但此刻原始的恐惧还是涌了上来。自己现在全部的安全措施,就只有任源穿过他肋下的两条手臂,若是后者就此松手,那自己绝对摔的拼都拼不起来。
好在这难受的空中旅行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任源背后六根肉翼发出如同巨大甲壳虫飞舞的嗡嗡声,很快就带着两人来到了旁边大楼的顶层。直到双脚稳稳的接触到了地面,鱼谦才将飘着的心放了下来。
受限于年代设计的局限性,包括彭月大厦在内的这三栋摩天高楼,在顶层都留下了不小的露天面积。刚一落地,任源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深吸口气后便笃定的说道
“就是这里了。”
“你确定吗?”
“就算是你,也会有些感应吧?”任源偏头轻笑“怎么说,你也经历过神示了。”
“呃…是有一点。”鱼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对方话语的影响,静下心来他也感觉这里透着股隐隐约约的异常,可是要他说却也说不出来。
“你真能感应到?”这回轮到任源吃惊了“我说着玩的,你这能感觉到?老鱼,我觉得部里应该给你重新测一下,你不是觉醒了吧?”
“你能不能正经点!”鱼谦怒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