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噗的一声闷响,高昌王直立原地,就此再不动弹。
与此同时,守护高昌王的四个将军也即僵立原地,手中兵器高高举起,却不再有任何动作。
姜一枫松了口气,收回龙吟,过去拍了拍轩辕无咎的肩膀,走到石棺旁边,伸手取出金扣蚌壳羽觞,就灯火下细看。这金扣蚌壳羽觞薄如蝉翼,在灯下看去便如水晶一般透明;蚌壳顶端一圈的金箔与蚌壳紧紧相扣,严丝合缝、巧夺天工,金箔上尚绘有细细的云雷纹,果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器。
姜一枫正自观赏赞叹,隐觉地面震动,一抬头,便见公输雨未焦急喊道:“不好,快走!”姜一枫不及细想,收好金扣蚌壳羽觞,与轩辕无咎一道闪身出了大厅,一伸手自赵圆月手中抱过小白狐,随公输雨未和赵圆月往甬道来处奔去。
四人一狐,一路疾走,地面震动更甚,后面隐隐传来沉闷的隆隆身。那声响越来越大,渐渐迫近众人。
“是流沙!”公输雨未一面跑一面说道:“跟着我跑,千万别回头!”
若在其他地方,姜一枫与轩辕无咎一人一个,拉起她两人便跑,速度定要快上一倍,但在此处机关陷阱众多,还需公输雨未带头,众人沿她脚步走出,因此无法加快速度。
好容易走过几个岔口,看看前面便是众人下来的口子,公输雨未终于说道:“好了,没机关了。”
她话音刚落,便被轩辕无咎举起,轻轻一抛,正好从来时缝隙抛出。轩辕无咎所用力道刚好,公输雨未落于沙漠之中,丝毫未觉疼痛。轩辕无咎随即纵身而出。
姜一枫在最后,此刻感觉那隆隆声已到自己脚下,不及多想,将小白狐递到赵圆月手里,抓住她也是轻轻一抛,自缝隙抛出。
便在此时,姜一枫只觉背后一阵大力袭来,尚不及纵身跳起,眼前一黑,已被流沙所埋。
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姜一枫隐觉头部有响动。他微微睁眼,便见到眼前一双青色狭长的眼眸,不用说,自然是小白狐。小白狐焦急的用爪子扒开他面前的流沙,一面打量他;见他睁眼醒来,小白狐那青色眼眸里满是笑意。
姜一枫摇摇头,抖落头上的流沙,便听见轩辕无咎在旁笑道:“看吧!我就说大家不用担心,一枫贤弟有罡气护体,哪能被流沙闷死。”
公输雨未在旁啐道:“你当然不担心,可将圆月姐姐吓个半死!还不快去将人扶起来。”
不用说,自然是公输雨未指挥大家挖开了流沙,将姜一枫救了出来。
众人死里逃生,又取得了金扣蚌壳羽觞,均觉喜慰,这一夜便在沙漠之中尽情酣饮了一场。
第三日午时,众人回到漠高窟中,待众人安顿下来,姜一枫便独自去见和尚与道士。
见姜一枫取出金扣蚌壳羽觞,那道士眼睛一亮,接过手去,一面细看,一面喃喃自语:“不错不错,确实不错。”他突又抬起头来,疑惑问道:“你没拿错罢?”
姜一枫瞠目道:“莫非先师未曾见过?”
那道人道:“自然没见过。这神器几百年前便已不存,我去哪里见到?我也只是听说。”他又低头看看,自己道:“应该不会错。”
姜一枫道:“此物确实是从高昌王墓中取得。”便将进出高昌王墓一事简略说了一遍。
听到高昌王贴身玉衣刀枪不入之时,道人一面把玩金扣蚌壳羽觞,一面小声嘟囔道:“什么破玉衣,一剑砍去不就完事了么。”
待得姜一枫讲完,那道人抬起头来,笑道:“你这小子,武功不行,不过倒也算勇气可嘉。”他又转了转手中的金扣蚌壳羽觞,道:“本来你冒险去取了这件神器,便不该再叫你去买羊排;不过徒有好酒好觞,没有佐酒之物,却太也浪费。说不得,还得辛苦你小子跑一趟。”
姜一枫心道如此艰难之事已然办了,何在乎去买一羊排?一叉手,急匆匆赶紧出来,骑上骆驼便走。
好在沙州城离这漠高窟不远,不过两个时辰,姜一枫便来到城中。沙州城并不大,姜一枫按道人所言,先去东城找到铁匠铺,旁边果有一家烤羊排店。姜一枫也不说话,拿起四五个刚刚烤好的羊排,算给银两便即回转。
两个时辰之后,姜一枫回到漠高窟,天色已黄昏。
那道人接过羊排,闻一闻,喜道:“就是这个。”从旁边拿过一个罐子,将金扣蚌壳羽觞小心摆在地上,满满倒上一碗酒。他看了看显上人,又拿过一个土碗,倒上一碗酒。
姜一枫突然觉得这味道好生熟悉,细想之下,可不正是“醉仙九饮”?也不知这道人怎生弄到这酒,他又不好问,只好默不作声。
道人对显上人道:“喝了你的茶,我还请你喝我的美酒。”
显上人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不饮酒。”
说毕,显上人自姜一枫手中拿过一个烤羊排,自己啃着吃。
道人也大大的啃了一口,突然皱眉道:“不对。不对。”
姜一枫吓一跳,赶紧说道:“确实是东城铁匠铺旁边那一家,如假包换。”
道人皱眉道:“确实是那一家不假,但是,这烤羊排却冷了,没法吃。”
姜一枫一想,回来两个时辰,确实冷了,便道:“我这便拿去外间加热。”
道人摇摇头,道:“但凡烧烤之物,必是甫一出炉,一炷香之内便吃,口味最佳。冷了再热,便味同嚼蜡,没法吃了。”
姜一枫为难道:“那沙州城离此处虽则不远,来回也须大半天时间,若要一炷香之内赶回,却无法做到。”
道人沉了脸,将羊排一扔,道:“我不管。你这羊排没法吃,你自去想法。”说毕,赌气连酒也不喝,自去躺下了。显上人只在一旁微笑,并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