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还有尸体?
难道古井里面的不是她,但是这也说不通啊,在井底她可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胡二姑。
可如果是灵魂封灵刀一斩,怎么可能还保留实体?
各种各样的揣测在我的心里一一闪过,确实都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看着疯的不成样子的张云锦说:“胡二姑生前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是她既然已经死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张云锦立刻往紧紧地抱住了胡二姑,“青云是我的!你们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
“我们不是想跟你抢她,是想安葬她,她已经死了。”邓妤轻嗤一声,“她死了你听不听得懂啊?”
“胡说!青云只是睡着了!她会醒的!”
他安抚着怀中永远不可能醒过来的人,温柔的哄道:“青云,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
“青云,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海河。”
“青云……”
这回他是连人话都听不进去了。
我昂了昂下巴,邓妤微微点头,刹那间便上升到了张云锦的身后,想要控制住他的双手。
张云锦迅速抽手,一掌劈开邓妤,看着抓着胡二姑一条胳膊的她,冷声道:“松手!”
“张——方海河!她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她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能知道,就不可能疯成这样了。
后脚微微用力一蹬,我朝着张云锦的另一只胳膊劈去,他微微抬眼,我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视线,就见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如同深渊一般,仿佛时刻都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一个愣神,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张云锦一掌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我的胸口,却也让我感觉到了一股强悍的妖气。
而这股妖气却与胡二姑身上的如出一辙。
我讶异的看着他,“你——”
“让开。”
张云锦没有动手却也没有妥协,更没有一点要放下胡二姑的意思。
“行啊,你放下的我们就让——”
我拽住邓妤,冷眼看着张云锦的样子,“你是谁?方海河,还是张云锦?”
闻言,张云锦似乎是愣了一下,双眸中浮现出一抹挣扎之色,下一秒他坚定的说道:“是方海河,也是张云锦。”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又是方海河又是张云锦的?
在这跟我绕口令呢?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带着二姑去哪儿?!”我戒备的看着张云锦,准备找机会再把二姑给抢回来。
“嘘……”张云锦微微侧目,爱怜的看着怀中的人,轻声道:“你小声一点,不要把她给吵醒了。”
冷笑一声,我说:“她还能吵得醒吗?”
此言一出,张云锦立刻看了我一眼,目光如同古井一般没有丝毫的波动,却仍然让我的心中一凝。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好像这世上的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再引起他的情绪一样,我心中忍不住冷笑,还真像邓妤说的那样,幡然悔悟?
那他的后悔,还真挺快的。
我甩了甩脑袋,看着眼前的张云锦,恍然反映过来,面前站着的人可是张云锦啊,不是方海河。
对不起胡二姑的是方海河,从理论上来将,张云锦可是无辜的。
前世今生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看张云锦这样子,完全不像是对胡二姑毫无感情。
难道是……他想起来方海河的事情了?
“你,是不是想起来你上辈子的事情了?”
张云锦离去的脚步微微一顿,我问:“你带二姑去哪儿?”
回答我的是一阵沉默,直到他抱着胡二姑快走出老宅大院的时候,略显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这辈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听着他的话我是一头雾水,直愣愣的瞧着他远去,一直到他抱着胡二姑的身影逐渐浸入了夜幕之中,我的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巴掌。
邓妤道:“你傻愣着干嘛?赶紧追啊!你想给老张养老送终不成?”
卧槽!
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这辈子的事情是什么,感情是让我替他照顾他爹啊?!
他想什么呢,我连自己亲爹都不知道是谁,还替他照顾爹?!
这人,脚步倒还挺快,我和邓妤追出去的时候早就寻不见了身影,邓妤问我,方海河会带胡二姑去哪里。
我想了想说:“应该不是方海河,是张云锦吧?”
邓妤一怔,“啊?你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是方海河,他应该恨不得胡二姑死了才好,怎么可能还这么一副难以割舍的样子?”
“那要是张云锦,应该是对胡二姑一点感情都没有吧?怎么可能跟死了老婆一样?”
我和邓妤对视了一眼,突然想起刚刚张云锦说的,他说自己是方海河,却也是张云锦。
“其实,我觉得方海河可能也没有那么恨胡二姑,也许是凑巧,张云锦也不是方海河那样的忘恩负义之辈,上辈子的记忆加上这辈子的为人习惯,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邓妤说的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假如来个什么东西要杀我,那我肯定也是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先杀了他,可是要告诉我,是我上辈子欠的债,那我应该会留有余地,不过……
张云锦这是个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我和邓妤分析,也许是两世的记忆融合在了一起,张云锦作为一个现代人对这些妖魔鬼怪的接受能力肯定比方海河强多了,再就是,张云锦和这个影子相依为命在这么多年,估摸也是有点情分在的,再加上方海河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导致张云锦性格大变。
至于究竟是什么情况,大概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陈难,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邓妤望着我。
笑了一下,四周不知何时起了一阵迷雾,这片迷雾倒也怪得很,其他的地方都没有沾染到,偏偏就是笼罩在了老宅的周围,将老宅包裹在其中,逐渐吞噬。
也许,这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在今晚过后也会随之隐藏起来。
言归正传,胡二姑的事情解决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简单许多,本来以为要打的昏天黑地不死不罢休那种局面,没想到张云锦这人手起刀落就给二姑捅了。
轻叹一声,我带着邓妤下山,一路回到医院。
老张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我们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
柳宁还在乐此不疲的玩着手机,见我们回来,放下手机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老张,“他睡着了吗?”
“睡了,老半天没醒了,张云锦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柳宁换了个姿势坐在床头。
我说:“睡了就行,二姑死了,至于张云锦……”瞥了眼老张,小声说:“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柳宁错愕,“什么意思?是不会回来了,还是回不来了?”
“不会回来了。”邓妤道:“不知道张云锦抽的哪门子的风,也不能算是张云锦吧,”
我将老宅里发生的时给柳宁简单的说了一遍,这小子听得连连错愕,摸着脑袋道:“还有这种事?那他现在到底是张云锦还是方海河啊?他亲爹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