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斐斐实在听不下去,一下子忿忿地推开了门。
一推门便发现酒菜狼藉,满桌子皆是飞扬跋扈之人,穿着公子哥们的富贵衣服,却长着一副副蛮横的痞子派头,大有沐猴冠服之感。易斐斐本有点怯场,却看到一个嬉皮笑脸的丑陋之徒,正搂着柳梦梁的腰上下其手,一双厚如红肠的嘴唇还嘟着直亲向柳梦梁的粉靥。易斐斐顿时醋意大盛,大跨一步,指着那红肠嘴大声喊道,“你,你干什么!放开梦梁姐姐!”
可话喊出口,他便一下子胆怯了,特别是看到所有人都侧目盯着他时。
“小子,你谁啊?”红肠嘴站了起来,瞪着易斐斐喝道,“竟然敢搅我的场子!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红肠嘴一发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都是流氓光棍的样子,身上光鲜的缎子反显出他们不三不四,似乎有心寻事。有些人还喝得醺醺大醉,气焰嚣张地向易斐斐围过来。
这易斐斐一看这来者不善,心里便慌了。他想道个歉便走,可又见柳梦梁在场,自己岂可当此逃之夭夭的懦夫?正欲说话,却只见柳梦梁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柳梦梁满脸堆笑道,“几位爷别生气。刘爷,这易公子是我一位老主顾,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找我,不如我先和易公子走一趟,几位公子先搳两把?”
“开什么玩笑!”红肠嘴指着柳梦梁大骂道,“这到底是那家子的人,面子竟然比我都大,你这臭**还在我面前巴结他!真是不识抬举,他是你的主顾我就不是你的主顾?他给钱玩**我给钱还玩不了**了?!”
只见红肠嘴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轻佻地撒向柳梦梁,“**,一千两够包你几夜了?还是要我跟祸娘姐说一声,说你柳梦梁不识抬举,连我刘亨达都不放在眼里?”
“你骂谁是**呢!梦梁姐姐好歹也是人好不!”易斐斐气不过来,回骂一句,红肠嘴怒目圆睁,几个人就要围着易斐斐动手脚。柳梦梁赶紧拦着各位。
“哎呀,几位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都是来寻乐子的,何苦坏了兴致?都别乱动,等梦梁捡着这满地的银票。”柳梦梁转过身子,背对着红肠嘴,慢慢颓颓地弯下腰,扭捏着身子捡着银票,看得那红肠嘴满眼发直,色心狂起。
柳梦梁直起身子,将一沓银票轻轻拍打在红嘴唇的胸上,然后纤纤玉手伸进红肠嘴的衣襟,娇媚地笑道,“刘爷,梦梁哪敢得罪您呐!别说您想包我几夜了,就是您想我日夜陪着您侍候您,梦梁也是乐意得很呐!”
此番软功,红肠嘴很是受用。他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易斐斐眼睁睁看着,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梦梁姐姐,你怎么······”
听着易斐斐又要发作,柳梦梁赶紧转过身子,也一手轻轻拍着易斐斐的胸口,柔声抚慰道,“易公子啊,咱们这些在风尘中谋生的,不重钱财重什么?”她踮起脚,凑近易斐斐的耳朵轻声细语,“漫漫长夜,你急什么?先回去房间,待会我来找你。”说罢又拉着易斐斐到酒桌前,边拿过酒壶往就酒杯斟酒,边笑着招呼道,“来,易公子,你干了这杯酒,就当向刘爷赔这唐突打扰之罪,如何?”
易斐斐无奈之下,只得道,“好吧。”
正要举杯就饮,忽听一声喝住。
“慢着!”原来是那红肠嘴打了岔,“我刘爷的酒,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喝的!你小子想喝酒赔罪,就必须得按照我的规矩!”
柳梦梁苦笑道,“那刘爷您说,您是什么规矩呢?”
“简单!”红嘴唇瞪了一眼易斐斐,手指指着酒桌绕一圈,“小子,打通关,敢吗?”
柳梦梁先是一怔,后赶忙说道,“刘爷这不好吧,易公子哪是你们的对手啊?”
易斐斐一听柳梦梁此话,顿觉落了面子,心里忿忿不平起来。那商牧之都有勇气众目睽睽之下杀无心,他还不敢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打通关吗?
“我敢!”易斐斐面色涨红,大喊道,“不就是喝酒吗,谁怕谁啊!”
“好!大家都坐好囖,咱们就让这个易公子打通关!”
那易斐斐先干了一杯壮胆,然后就和酒桌上所有人搳起拳来。这易斐斐素来自命才子,多和一些读书的公子哥儿一起喝酒,玩的多是飞殇联句,哪里玩过什么搳拳?他在头一个人那便败了三回,干喝了四杯酒,第二个人还对着他叫嚣着口渴了。
易斐斐越是落败,越是心急,双手越是慌乱,于是又败了两回,硬是卡在第一人过不去。柳梦梁摇摇头,只得轻轻拍打了一下易斐斐的手,提点一下道,“易公子,你可别乱叫乱出手,长点心思呀!”
可就偏偏经柳梦梁这一拍,易斐斐顿时转了运势。他开始冷静下来,用点心思,不再乱出手指,结果在第七回便赢了第一个人。接下来他更是势如破竹,叫啥中啥,又连赢三个人。
那红肠嘴见势头不对,便向几个人使了使眼色。
那输掉的人装作观看状,都站起来围着易斐斐。红肠嘴更大声嚷嚷道,“来来来,小子,快点叫,快点出!”
“是啊,叫快点!”
“哎哟小子,你这手慢了!该罚一杯!”
“罚罚罚罚!”
易斐斐在催促逼迫之下,罚喝了几杯酒,又输掉了好几回。慢慢地,只见他酒势攻心,红潮上颊,走路开始踉跄起来。
终于到了最后一回,对上了红肠嘴。围看的人更多了,简直是完全挡住了柳梦梁。第一回时,易斐斐喊了一下“十”,自己也伸出十个指头,那红肠嘴本想偷个机灵,没有出手。易斐斐赢了,忙欲叫红肠嘴喝,没想到红肠嘴倒先道,“小子,喝!”
“我喝什么呀,我······”
“你他娘的,你喊十出十,我出了个五,不是你输了?喝!”
“你哪里有出五······”
“放你娘的狗屁!你瞎了不成!你们说,我这五个手指头在不在这!”
“在在在!”
“出了出了!”
“哎呀是个爷们就赶紧喝了!”
易斐斐无奈,只得又喝了一杯。接连几回,红肠嘴都用此法蒙住易斐斐,让易斐斐喝酒。柳梦梁虽没看到,但也深知此套路,可一时间也毫无办法。
结果易斐斐被灌得酩酊大醉,浑浑噩噩间胡言乱语。
“小子再来!再来!”那红肠嘴存心捉弄易斐斐,催促道。
又搳了一回,红肠嘴又输了。但围观者都对易斐斐喊道,“喝!喝!喝!”
易斐斐双眼迷离间,笑嘻嘻地举起酒杯并不喝下,而是猛地向红肠嘴一泼,泼得红肠嘴满脸烈酒。
易斐斐拍掌大笑起来,“你的嘴唇,你的嘴唇,好像一串冰糖葫芦!”
那红肠嘴哪里受得了此等玩笑?一时气得眼中出火,鼻内生烟。他拍案而起,飞踹易斐斐一脚,易斐斐跌落在地上。红肠嘴揎拳掳袖,指着易斐斐大喝一声,“干!”所有人立马对易斐斐拳打脚踢起来。
易斐斐抱头挨打,嘴里却还嘻嘻笑着。这边柳梦梁急得不知所措,只得跑出房间喊人过来。
过了一会儿,当她领着翎君和蒙叔过来时,三人皆对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