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二善姐姐,回家不好吗?”
“回家不好吗?回家好吗?”二善想着想着,心里倏地有了一股离愁别绪。
“哎,你们这么想就不对了!”高锟大咧咧地说道,“在娼寮干活的人也是人,也是那些鬼迷心窍的人逼的呀!天生诸人,皆不分贵贱,只有善恶之别。你们说,你们的二善姐姐是不是好人?”
“二善姐姐当然是好人啊!”
“那就行了!不管二善姐姐做什么,只要二善姐姐是好人,那就行了!”高锟站起来,向二善抱拳道,“二善姑娘,你这个朋友我高锟交定了!你若不嫌弃,你喊我一声高大哥,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来这里找我!”
看着高锟坦坦荡荡的样子,二善也由衷地,感激地笑了。
她也站了起来,按着高锟的样子也向他抱拳致礼。
此时,房间里又响起了洪钟般宏亮,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这天一大早,祸水轩便迎来了两位贵客。
只不过,这两位贵客并不是光明正大从正门进来的。
一是对于娼寮来说,他们实在是来得太早了。倌人们昨夜春宵,不到午时如何能醒得来?所以大门紧闭,阳光照得明明晃晃,周围是空空静静。二是这两位贵客似乎也没打算从正门进来,寻着一处阴影无人的地方,纵身一跃,再两踏灰墙,竟便能跨过高高的围墙,稳稳当当地落到了院子里。
原想着再见面前,再勘查一番祸水轩的底细,没想到一抬头,再低头,便看见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倌人——正是翎君。她正笑盈盈地看着两人。
“两位来得好早。”翎君笑道,“只不过为何要从墙上跳下来?按理说我们祸水轩是侍候男人的地方,男人们都喜欢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两位如此异样,要么是白天做贼,要么是家有恶妻,我说得对么?”
那两人一时窘迫,面面相觑。
身材矮小,长有一对张扬的猫耳朵的人忙抱拳作揖道,“姑娘见笑了。我们两位是来见祸娘的。”
那身材高大,方正盆脸的人也忙点点头。
翎君一瞧,心里会意,便故意拖长声音,有意调戏一番,“噢,两位是第一次来找青楼乐子吧?青楼有青楼的规矩,可不是进来想找谁便找谁。你们随我来,我带你们去点名台,先给你们看看花名册。我们祸水轩有三朵金花,价钱是······”
“不用了!”那方盆脸红着脸大声喊道,“我们是来找祸娘谈事情的!”
那声音亮如洪钟,在空空荡荡的院子里犹为响亮,掷地有声。
“呵,我知道了。”翎君笑道,“你们是高大哥和金大哥吧?”
“正是。”那金生水忙道,“我是金生水,这是高锟,专程来找祸娘的。”
“晓得。祸娘姐已经恭候多时了。”
“恭候多时?”
“那是,天天等着你们,还吩咐我这几天起早点来迎接二位,不是恭候多时是什么?却万万没想到,二位出现得这么突然,还是翻墙进来的。”
金生水不好意思道,“我两位确实没来过青楼,只知道青楼早上不开门。然我们晚上确有不便,便只好有此行径,唐突来访。让姑娘见笑了,未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请教什么,风月场卖笑之人,何来尊哪来芳?叫我翎君即可。”翎君见两人还杵在原地不知所措,便笑着招招手,“来吧,我带你们去祸娘姐的房间。”
到了祸娘的房间前,翎君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门,不见回应。翎君示意高锟两人站在原地不要动,两人忙点头。只见翎君轻轻地脱了鞋子拎起来,露出白嫩的娇俏小脚,两人一看,又是脸色涨红。翎君悄悄地打开门,静渺渺地侧身进去,再阖上门。
看着翎君如此模样,这祸娘究竟是何许人也,着实令两人大为好奇。
只听得房里有一些响动,似乎有女子絮絮叨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斟水声,被褥声,匣子翻盖的声音,还不时传出清脆的笑声。
高锟和金生水,足足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
高锟开始不耐烦了,在门外烦躁地踱步着。
“她们究竟在里面干什么?不知道我们俩是客人吗?”
“看来真是如假包换的风月佳人。”金生水苦笑道,“要不然,也不会打扮这么久。”
“不如我们走吧!我们真是愚蠢至极!竟然想找一个倌人救牧之!”
“高当家的,你得沉住气啊,为了牧之等一下吧。蜀山城这么多倌人,无心独宠于她,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听说商尚可和广陵府的人都来找过她了。或许,她真有办法救牧之。”
这时,走廊急匆匆跑来了另外一个人。
“欸,高大哥,金大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一看,是前几天见过的二善姑娘。
只见她满头大汗,手里还捧着一个装满清水的脸盆。
“二善姑娘······”此处相遇,高金两人未免尴尬。
“高大哥,您能否帮我敲一下门?”
二善双手扬了扬脸盆,高锟忙会意过来,敲了敲门。
“高大哥金大哥,不是叫你们在外面等一下吗?”翎君的声音。
“翎君姐,是我二善。我来给祸娘姐端水来了。”
“快进来吧,”一把沙沙的女声,语气温柔,“莫让客人等太久。”
二善忙用肩膀推开门,走了进去。半开的门显露出房间一角,高锟便转过身子,背对着房间。
此后,两人看着二善进进出出的,两人又等了半个时辰。
“这真是,”高锟一拳打在手掌上,“若这祸娘是个男的,我早就揍他了。”
金生水苦笑道,“都等了一个时辰,难道不等下去吗?只怕这祸娘不是开我们玩笑便好······”
“我怎么敢开二位玩笑呢?”
金生水没想到,他正说着,门便打开了,而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两人看着都恍愣了一下,顿觉一阵沁人花香扑鼻而来。
此女正是祸娘。其妆容与往日大有不同。青丝不再高高绾起,只是简单地束起了髫发,顶上拢着一个兰白色的花冠。脸容不是艳丽浓妆,而是淡妆浅抹。上身穿着一件浅色纱衣,下面则是一件淡紫色的百褶长裙。祸娘此般,和往日相比便少了一点妩媚和威严,倒多了一份端庄与秀雅,令人见面如沐春风。
祸娘打开门后,又袅袅地走进去。她看见高金两人还站在外面,忍俊不禁道,“两位还愣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吧。”
高锟正欲走进去,金生水却拦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