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待你,那就要看你是善还是恶了!我们西蜀的靖楚党,可不像其他地方的靖楚党那么好说话!有我高锟在此,你休想蒙混过去!”
说罢,高锟一拳砸在了蒙轲的手背上,蒙轲痛得大叫。
“说不说!”
“我说我说!我说,高老大您别激动啊!”蒙轲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双手捏拳,双脚绷直,大喊道,“我既不是都护府的,也不是八桓寺的!无心杀了我全家,我报仇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替他卖命!我蒙轲现在是祸娘姐的人!我是祸娘派来找你们的!”
“祸娘?祸娘是谁?”高锟疑惑道。
“高当家的,你不会连祸娘都不知道吧?她可是风月街有名的倌人头子,黄鑫的祸水轩就是由她来管着。”金生水压低声音道,“就是出事那个祸水轩。”
“哦。”高锟恍然大悟,“一个老鸨,找我们干什么?”
“这就要问我们这个蒙轲小哥了。”金生水问道,“你跟祸娘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想找我们?还有,传闻是不是真的,蒙啸林根本没有死,就是在祸水轩当杂役?!”
“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一个个回答!”
蒙轲一脸无奈道,“没错,我和我爹都是在祸水轩窝囊着。不就是为了生活嘛,我爷俩得罪了无心,在蜀山其他地方能混上饭吃吗?多亏了这个祸娘收留了我们,还不让都护府的人发现我们。至于祸娘为什么找你们,那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金生水猛地扇了蒙轲一个耳光,“放你娘的狗屁!那你找我们干什么?来耍吗?”
“祸娘有事找你们商量,好像是什么,什么商公子的事······”
金生水和高锟脸色突变,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他们的神情变得震惊和疑惑。
金生水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说的商公子是谁?”
蒙轲哂笑道,“哎,大家都在西蜀混日子的,你们装什么糊涂?虽然祸娘没有明说,但说到蜀山城的商公子,除了大财主商尚可的儿子商牧之,还有谁能被别人叫作商公子?再说了,这个商公子前段时间因刺杀无心未遂还被抓了,这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你们靖楚党会不知道?”
金生水和高锟又对视了一眼,神情更加疑惑了。
金生水眯起眼睛,猫耳朵动了动,“你还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吧。”
“祸娘只吩咐我,只要找到你们了,就将你们带到祸水轩,和她商量事情。”
金生水眉毛一耸,随即冷笑道,“将我们带到祸水轩?摆鸿门宴吗?”
“你他娘的才是鸿门宴!”蒙轲没好气地骂道,“带你进一个女人堆里头,你们两个男的怕什么?还怕女人把你们给害了?”
“那去祸水轩干啥?商量啥?你不说清楚我们怎好去?”高锟不耐烦道。
蒙轲也不耐烦地大喊道,“我都说了,我只是个跑腿的,我怎么知道!”
高锟气急败坏地捏紧拳头,想给蒙轲来一拳。蒙轲扬起脸,故意趾高气扬地瞪着高锟。高锟“哼”了一声,放下拳头,忿忿地走到墙角边。
看见金生水也走了过来,高锟忙迫不及待地低声问道,“水爷,你是怎么想的?这小子说的话能信吗?这个祸娘真要找我们?你说,她是不是有法子救牧之?”
金生水一直在思索着,这会儿更是眉头紧锁。
“要商量牧之的事,那肯定是救人的事。也只有这事情,才能打得动我们。”
“那我们就去一趟吧!像这小子说的,不过是进一个女人堆里,怕什么!”
“高当家的,你先冷静下来。只怕这事情没那么简单。若这个祸娘与无心勾结起来,那我们去的人就得成待宰羔羊了。”
“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方法救牧之!”高锟心急火燎地叹了一口气,攥紧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墙,“为了牧之,我这个当家的愿意铤而走险!”
“是不是铤而走险,就要看看这祸娘到底是何许人也。”金生水拍了拍高锟道,“高当家的,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们先查一下这个祸娘的身世,和无心到底有没有关系。牧之也是我们靖楚党一条汉子,他能挺过去的!”
“这······”高锟沉吟了一下,想了想后,又捶了一下墙,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你马上派人去查。还有,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了祸水轩。至于他,让他走吧,派人跟踪他。”
金生水忙问道,“还有那个姑娘,高当家准备怎么处置?”
高锟一愣,猛拍脑袋,“对啊,还有那个姑娘啊!”
二善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
独自出走的这一段时间里,她已经好几次在外头被人打晕了。
当她微微睁眼,看到这陌生的一切,她意外之余便多了一份镇定。
这回眼前的陌生人,是三个有点熟眼的女孩。
“二善姐姐,你醒了?”女孩子们纷纷惊喜道。
“这是哪里?”二善看着她们,“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二善姐姐,你忘了我们了吗?”
“是因为我们当时没通姓名吗?”
“二善姐姐,你看看我们,你还记得我们吗?”
二善仔细看着她们的样子,越看越熟悉,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啊,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但我的确见过你们······”
一个女孩噗嗤一笑,“二善姐姐,我们和你都是在峤山城那边被人抓了呀。后来我们还进了一间牢房里,你真的忘记了?”
“啊对,是你们!”这么一说,二善倏地想起来了,之前的往事历历在目,“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环顾着烛光荧荧的朴素房间,“你们不会真的被卖到娼寮了吧?”
“没有没有,”一个女孩道,“这里是城外一个客栈,我们暂时住在这里。”
“多亏了你二善姐姐,”一个女孩感动道,“如果不是你一直都在鼓励我们不要放弃,恐怕我真的会撞墙死了。没想到过几天之后,真的有人救了我们。”
“谁救了你们?”二善一阵惊喜,“不会真的是我哥······”
“不是不是,是高大哥金大哥他们。”
“高大哥金大哥?男的?”二善皱起眉头,“他们是谁?你们莫要被人骗了!”
“不会,他们都是好人。”女孩们都笑了,“在二善姐姐心目中,只有姐姐的一善哥哥才是大好人,才是信得过的男人,对吗?”
二善先是一怔,后顺着这说法想了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她会心地一笑,“你们还真别说,我哥还真是好男人。”
“那以后有机会了,姐姐得带一善哥哥给我们见一下啊!”
几个女孩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房间里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
“哎呀,刚才我还以为,跟你在一块来的那个男孩子就是你哥呢!”
就这一句话,才让二善想起了蒙轲。
但一想起蒙轲,她就想起在祭坛里,蒙轲竟然能无视她的安危,拿她当赌注和流氓下赌一事。
虽然她和他无亲无故,但他这样子做,着实令她非常希望。
在祭坛那里,她一直用“善”的信念,去说服自己,不要去恨他。
那么在这里,她还是会一样地说服自己,萍水相逢之人,何来之恨?
她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他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