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一手抓住二善,拼命地挤向前头。挤到粮仓门前,两个彪形大汉守在了门外。门是紧闭的,里面传出彼此起伏的喊叫声。门前还有一个满头大汗的胖汉,他坐在一张桌子旁,正摇着扇子,大声骂着:
“这什么早春!白天热得要命,晚上冷得慌,他娘的!”
“还有人吗?还有人吗?不想卖就走人,回家啃野菜去!”
“妹子,实在是对不住了!”那青年人突然哽咽道,“我们家里实在穷得不行了,可我又不舍得我的亲妹妹!对不住对不住!有有有有!还有还有!”
还没等二善反应过来,青年人便喊着,边一手紧紧抓着二善,一手往桌上一拍,“这这这这!”
胖汉打量了一下二善,“确定卖吗?入了奴籍可翻不了身!”
“卖卖卖卖!”青年人急急说道。
胖汉钳住两锭足两的银子,往桌上“啪”地一放,“拿走,交人!”
二善正觉疑惑,青年人这边一松手,那边马上抄起银子,转身就跑。二善急忙喊了出来,一个大汉却马上走了过来,架住了二善,扯着二善往里走。“等一下!你们是干什么的!奴籍是什么!”
粮仓门打开,那个大汉不容分说地猛推二善进去,再“啪”的一声关上门。
吃惊之余,眼前是一个台子,台子上站着一个大汉和一个女孩子。
大汉扼着女孩的后颈,使劲地往下一按,让女孩低着头,弯着腰。大汉再一手捏着女孩的下巴,扒开女孩子的嘴,大声喊道,“看牙口!看牙口!”
台下人声鼎沸,全是衣着华贵的男人们,他们正热火朝天地呼喊着。
“这牙口好呀!”
“牙口好,身子就好!”
“他奶奶的,三百两!”
“四百两!这娘们是我的了!”
“切,急什么,还不知道是不是处呢!”
那大汉又一把撕开女孩的上衣,大声喊道,“看胸乳!”
男人们个个如长颈之鹅,脖子都快伸到台上去了。
“坚挺坚挺!是处的!是处的!”
“五百两!都别看了,是俺的!”
“六百两!六百两!”
面对这一切,二善还没反应过来,便又有人抓住了她,强硬地在她脖子上挂了一个木牌子。
“喂,你多少岁了!”那人问道。
“这是哪里?!你们是干什么的!”
那人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拿起毛笔在木牌子写上“十八”两个字。
“再等几个,就轮到你上去了!”
“等一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招工吗?”
“招工?是啊,卖给这些官老爷们当家妓。”
“什,什么?家妓?我要出去!”
二善正欲摔牌子走人,一个大汉一手架住了她。
“姑娘,知足吧。侍候好这些老爷们你就不愁吃穿了,总比卖你去窑子强!”
“不,我不可以!”
二善正挣扎着,粮仓的门倏地再次打开。二善猛地一咬大汉的手臂,大汉疼得松手,二善一包袱甩开前面的人,夺门而逃,飞快地混进人群中。“抓住她!抓住她!”几头大汉推搡开人,冲了过来。人实在是太多,二善根本跑不起来,又没有力气推开人,结果一个大汉一手差点抓住了她的衣服。无奈之下,她急中生智,掏出装满盘缠的钱袋子,扬手一撒,大喊道,“钱啊,全是银子!全是银子!”铜板和碎银一下子从半空坠了下来,大家疯抢成一团,二善趁机逃出人群。
她不顾一切地逃向城门,身后的大汉还紧紧追着。见着城门的卫兵了,后面响起大汉的声音,“拦住她!拦住她!有赏钱!有赏钱!”没想到,那卫兵竟真的咧嘴一笑,目露凶光,持好长枪,对着跑来的二善把枪一横一掠,正正打在了二善的肚子上,二善失声痛喊,跪倒在地上。卫兵再一杆子打在她后颈上,她旋即晕了过去。
待二善醒了过来,身子已经被五花大绑,嘴里还被塞了一团酸臭的布头。
她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身边还有三个女孩子。她们也被绑了,满脸泪痕。
“这是什么世道!官老爷逼良为娼,官府的官兵助纣为虐!都疯掉了!”二善心里狠狠骂道。
这时,门打开了。两个流里流气的无赖举着火把走了进来。
他们色眯眯地瞄着二善她们,相视嘻嘻一笑。
“咱瞧一下?”
“瞧一下瞧一下!”
他们拿着火把,凑到女孩面前,仔细瞄着每个人的脸蛋,这个捏一下,那个揩一下,还摸了摸二善的脸颊。二善气得怒目圆瞪,拼命“呜呜”地发着声音。
“哎哟,这娘们真有脾气!人家都哭鼻子了,她还瞪着咱们呢!”一个无赖对着二善淫笑道。
“模样是不错,可皮肤黑了点呀!”
“那有什么,大晚上的你把火灭了还管她黑白呢!”
“那也是,嘻嘻。”
“旁边那几个倒是皮肤白呀。”
“不如,咱上手?”
“上手,上手!”
两个无赖正欲对二善身旁的女子上下其手,二善挺身挡在了她们面前。女孩们正害怕得尖声吱叫间,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来者是一个大汉,一手便抓住一个无赖的头发往后一扯,呵斥道,“干什么!你们找死吗!”
两个无赖忙吓得低头哈腰,“大哥,您来了!”
“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不准动她们!”
“哎呀大哥,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这几个姑娘一时半会都跟我们在一块,反正以后都会卖出去的,趁还没换钱还不如让兄弟几个爽一把呢大哥。”
那大汉一手猛拍了一个无赖的脑袋,骂道,“你傻啊!你会不会算数啊!这几个都是处子之身,懂吗?一个良家妇人顶天了也只能卖三百两,可这些雏儿能卖六百两,价钱翻了一倍呐!”
“哎大哥,我们不动下面,只玩上面,就是想过把瘾。”
“那也不行!谁不知道你们这两个,都玩了上面还能忍住下面那根棍子?”
“可是大哥,不干过怎么知道她们是不是处的?那些老爷们就能瞧出来?”
“没错,就是能瞧出来。”那个大汉盯着二善的怒目,“是不是处的,看女人的眼神就知道。没被男人干过的,眼里头都有一股不认命的劲。被男人干过一回,以后的命是好是歹,女人心里头便都晓得了。”
“哟,这么玄乎?”
“这不是什么玄,这是天赐给女人的直觉。”
“可是大哥,这不干白不干······”
“怎么了?真是嫌命长了吗?还不给我滚出去?!”
两个无赖面面相觑,只得垂头丧气地走出屋子。
那大汉在二善面前蹲了下来,二善满眼怒火死死瞪着她。
“哼,你好像特别不服命。”大汉狠狠地捏了一把二善的脸,“瞧你这样子,这皮子,应该不是富家千金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珠宝玉石?还有那些草啊根啊,应该是药材吧?还有那件紫色的斗篷,看起来相当值钱啊。”
二善“唔唔”地叫了起来,大汉正伸出手,欲拿开二善口中的布团,但又忽然停住了。
“罢了,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同时拥有宝石和药材的,应该只有那些巫覡。我可不想跟他们扯上什么关系。把你卖到窑子里头,我拿到钱便得了。”
说罢,大汉出手,将二善她们都击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