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敌?哼,”满常慢慢地戴上凶佛面具,“吾乃灵山门下,嬴家佛圣,岂非浪得虚名!”
话音刚落,结界内顿时狂风大作,沙尘滚滚。持棍者眼前一片黄沙,视野不清,置身于风暴中,可他仍是一动不动。突然,一颗巨石飞砸而来,持棍者一棍打碎。可打碎的石头并不落地,倏地凝于空中不动。持棍者忽然觉悟,忙欲后退之时,空中的碎石突然炸裂,爆发出巨大的巫力,直逼向持棍者。这时,无数巨石从黄沙中飞射而出,持棍者越是打碎它们,碎石越是纷纷炸裂,对持棍者处处形成冲击之势,在这结界之内,更是无所遁形。简直是自画牢狱。
可闪避之间,持棍者已有应对之法。只见持棍者舞棍之际,默念咒语,铁棍忽然消失不见,但来势甚猛的巨石依然被纷纷打碎,但碎石却尽皆落地。不一会儿,黄沙渐渐沉下,目力恢复。
满常欲挥杖卷起黄沙,可发现毫无作用。一滴清凉滴在了满常的面具上。
他极为吃惊。这结界内已经充满了水气,地面都湿漉漉的,泥土软滑软滑。
“我已经让这结界里头充满了土气,就算空气中有水气,土本克水,怎么可能······”满常脱下面具,眼神震惊,“反侮!”
“不错,正是反侮。水旺土衰,土受水克。”
“你的棍子······”
只见持棍者手一摊,掌心上空水珠浮现,竟慢慢凝聚成长棍之状。
持棍者一握水棍,提撩旋转,舞起了棍花,顿时水珠四溅,结界内水气充溢。
待棍子落地时,那透明的水棍又变成了黑木棍子。持棍者又舞了一圈后,那木棍浑身燃火,再落地时,木棍已变成火棍,只见火苗奕动,自成棍状,却不见棍子实体。持棍者一手抓住火棍,竟不觉烫手。
“五行棍······”满常已是冷汗淋漓,见此强敌,不禁胆怯。
“不错。汝作恶多端,今又陷华元祺于不义,吾作为西域守护圣者,本应替天行道,严惩于汝!现吾看在师伯的份上,饶汝一回。”持棍者重重地一跺棍,大地猛地震动一下,“汝若再在西域作恶,休要怪吾不客气!”
“师伯······”满常大惊之余,咽下一口水,战战兢兢道,“巫,巫即!”
此时火棍燃起了熊熊烈火,缠绕住持棍者全身,“滚!”
满常一掌打破结界,窜入人群,落荒而逃。
周围的人群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持棍者。
持棍者握着变回黑木的棍子,慢慢地走向人群。
人群们惊慌地让出一条道,军兵也不敢靠近。
“坏人!”忽然,一个少年跑出人群,向走过来的持棍者扔了一颗鸡蛋。
那颗鸡蛋正正掷在了持棍者那黑色面具上,持棍者停下了脚步。
“坏人!坏人!华元祺的同伙!”少年抓起地上的小石子,接二连三即地扔向持棍者。持棍者无动于衷,只是慢慢地走过少年,不还手,不吱声,更不回头。
人们见状,开始胆大起来,但又不敢靠近他。
“他救了华元祺!”
“华元祺的同伙!”
群情再度汹涌,一颗颗石头和鸡蛋狠狠地砸在了持棍者的身上。
几个军兵也出列,持铤拦住了持棍者,“来者是谁!竟敢劫刑场?!”
“吾乃陆载!”持棍者大喊一声,猛跺棍子,“华元祺乃无辜之人也!”
喝声刚落,持棍者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但他的喊声,却如随处飘荡的微风,直吹进每个人的耳际心间。
“砰啦”一声尖响,一个酒杯子被狠狠地砸碎在地上。
满常怒不可遏,重重地甩了一个军兵一巴掌。
“简直是废物!一个女人和一个老头!这样都可以跟丢!”
军兵听不懂晟语,茫然无措地看着满常身边的西乞一恪。
西乞一恪摆了摆手,示意军兵退下。
军兵正欲离开,满常却一手抓住他的头颅,手臂一甩,军兵旋即身首异处。
西乞一恪问道,“满大师,难道连你也对付不了那个持棍巫觋吗?”
“哼,他的巫力恐怕已达到两仪九层!”满常忿忿地一捶桌子,“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喊我的师父巫咸为师伯,还有那个巫具是五行棍,恐怕真的是巫即之徒!”
“这西域竟然有灵山十巫的人,简直是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满常一手揪住西乞一恪的衣领,怒狠狠地指着他的眼睛,“这本该是你在本大巫来西域之前调查好的事情!若华元祺不死,你休想回到中原,就在西域终老吧!”
满常放开西乞一恪,“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一掌劈死华元祺来得痛快!”
西乞一恪先是瞟了一眼满常,后又冷笑道,“满大师此言差矣。我们做了这么多事,让华元祺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刑死去,还不是为了四个字——名正言顺。”
“他妈的名正言顺!”满常气急败坏道,“现在华元祺还没死,兵戈之名在哪里?你告诉我,名正言顺在哪里?!现在两个月已过,西蜀无心的军队早已集结完毕,就等我一封书信,上书朝廷,然后侵袭迦顿。现在华元祺不死,你叫我如何是好?!”
“大师着实多虑了。”西乞一恪冷冷道,“现在,华元祺死就罢了,不死也已经死了。”
“现在全西域都知道了华元祺的罪行,我们还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对其行使绞刑,虽最终并未成行,但这不足以说明一切吗?若华元祺死了,晟国为讨回颜面和公道,自然会出兵迦顿;若华元祺不死,晟国更有理由出兵了。堂堂大晟皇子竟被公然行刑,就算我们的小皇帝不发话,那些老臣老将也一定会愤而上书,出兵西域,迎回王爷!所以说,事已至此,战事是一触即发。大师只需要如实通报,西蜀军必定出兵西域!”
满常拳掌一拍,恍然大悟。
而此时此刻,华元祺和白华,正躲藏在奎城郊外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这山洞虽在一片荒山之中,但洞内光滑洁净,并无粗瘠之感。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华元祺慢慢醒了过来,摸了摸额头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感激地看着白华。
“王爷如此聪明,难道猜不到么?”
“是吉娜告诉你的······”华元祺伸手摸了摸洞壁,“我和吉娜小时候,常常偷偷来这里玩,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之地。”
白华瞄了瞄华元祺摸着的洞壁,洞壁上写满了歪歪斜斜,笔画稚嫩的文字。有一些是汉字,有一些是西域文字。
“我教她汉字,晟语,她教我西域的字,西域的话。”
“王爷和公主的感情,着实令人羡慕。”
“只可惜今非昔比。”华元祺无奈道,“恐怕现在,是我害了她,累了她。”
“受人诬陷之苦,小巫感同身受。还望王爷忍辱负重,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真相是无用的。在我们这些凡间,观念往往大行其道,决定一切。”
“······王爷说得是。”
华元祺看着地上那副黑色面具。
“这是你的面具,还是陆载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