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父皇!”吉娜倏地站起来,泪流哽咽道,“我们皇室跟华元祺生活相处了那么久,他的为人如何,我们都很了解!他,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些泯灭人性的事!我们不能光凭着这些人的一面之辞,就贸贸然定了华元祺的罪啊父皇!”
“唉呀,可怜的吉娜······”国王转向西乞一恪,“西乞先生,华元祺真的有罪吗?总觉得这孩子品性挺好的呀。”
“国王陛下,公主殿下,此事牵连甚广,影响深远,微臣怎么会草率而定?一个人的一面之辞,或许不是真相;但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一条村子的人,一座城里的人的十面之辞,百面之辞,千面之辞,众面之辞,难道还不是真相吗?!公主殿下,是不是不相信我有那么多人证啊?”
“本殿下就是不信!你给我叫他们出来!叫他们出来呀!”
吉娜泣不成声,话不成话,激动得直喘气。
西乞蝶扶着吉娜,心里头也是酸酸的。
“这公主殿下和华元祺玩得太要好了,所以才会这么伤心啊。”
“是啊,谁会想到自己爱慕的人,竟然是一个衣冠禽兽呢?”
“这爱慕之情,果真是可以蒙蔽双眼的呀。”
“罗萨斯近来与我们迦顿有通婚联姻之意,不如······”
“你们闭嘴!你们统统给我闭嘴!”
吉娜怒得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他们。诸臣吓得乱成一片。
“吉娜,够了!”国王招招手,叹气道,“请公主出去吧,马上送回迦都。”
“父皇,父皇!”吉娜挣脱开军兵的手,在国王面前跪了下来,泪乞道,“父皇!吉娜别无所求,只想见华元祺一面,求求父皇答应!”
“唉,真是傻孩子。”国王陛下摸着吉娜的头,“好吧,你便去见他一面,就一面,而且只能在牢外头,不能进去!天知道这畜生发起狂来会对你做什么!”
“可是父皇······”
“快去!难道你想父皇改变主意么!”
阿里娅和西乞蝶忙一同扶起吉娜,吉娜只得含着泪,点了点头。
她拭掉厚厚眼袋下的泪水,搂着西乞蝶的手臂,没有致礼,快步走了出去。
西乞蝶感觉到吉娜那双手在颤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在强忍着泪水和悲伤。
有了国王的命令,吉娜顺利来到了华元祺的牢房外面。
经历了这噩梦般的数日,隔着这冰冷的铁栏,她终于看到了自己梦牵魂绕的华元祺。
此间的他,正站在牢墙边,背对着自己,抬起头看着墙上的影子,她的影子。
地牢的昏暗,让人一下子忘记了,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是多么感伤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他的肩头上压着许许多多的诬陷和无奈。
“吉娜,你来了啊。”他头也不回,慢慢说道。
“对,我来了我来了······”吉娜咬着牙,忍着眼泪,“蝶,快把这些点心拿出来······这都是那个厨子做的中原点心,你快来尝一尝······”
“······谢谢你。”
“谢什么谢!快,快点来吃啊!”
“······他们,是不是已经定了我的罪,要对我处以极刑?”
“才,才没有呢!等到真相大白,你就可以出来了!”
“······吉娜,你还是不太会说谎啊。一个人诬陷另外一个人,或许很难成功。但是一个国家诬陷一个人,应该是很难失败的,毕竟那已经不是诬陷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完成先帝的······”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不会死的!你绝对不会死的!”
“死,我是不怕的。做了这几天隔岸观火,望其血光为乐的旁观者,我自知罪孽深重,应有一死。只不过死前,我倒是担心两件事。一是库诺与班塞之间的矛盾恨意,恐怕是再也无法化解了。我死后,若无人出面和解,库诺一族或许会被驱逐出奎城,甚至会被灭族······”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这些关我什么事啊!”吉娜哽咽道,“华元祺!你是要一直背对着我说话么!你怎么不转过身来看我一眼啊!”
华元祺略略低着头,依然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回答吉娜的问题,只是言语间有了点泣声,“······第二件事我担心的,就是你。我们俩从小青梅竹马,多年前早已互定终身。只是现在,现在我再也不能陪你度过余生了······”
“华元祺!!!!”吉娜忿气地拿起一碗,狠狠地砸在了华元祺的身上,“你说什么鬼话!你为何不转过身来!华元祺!你转过来呀!华元祺!”
“······你我年纪都不小了。放在中原,或许早几年我们便该结为夫妇了。唉,想想也是心生愧疚悔意,我竟然耽误了你这么多青春年华······”
又是一碗砸在了华元祺的身上,吉娜对着身边的军兵喊道,“打开牢门!快!”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有命······”
“你不打开是吧?我自己去拿钥匙打开!”
说罢,吉娜就要离开。华元祺忙微微回头,“吉娜,你莫要为难他们了。静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听你说什么!我要听你说什么啊!!!!”吉娜双手抓住铁栏,泣不成声,“你说你耽误了我,那你出来偿还给我呀!你出来呀!你转过身来看看我呀!”
听着吉娜的哭声,华元祺也是泪流满面,心痛至极。
“唉,你别哭了······”
“你想安慰我,那你就出来安慰我呀!分别几天,你就不想看看我么!我想看你呀!我求求你,转过身回来好么!我求求你了华元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