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村。只是我这几天都在全城戒严。他们是怎么从库诺村那掳走人的呢?”
“我觉得他们之前就已经将人劫走了。因为我没看到他们从奎城带人过去。人都是从,”三善指着甲村,“从甲村带到乙村和丙村。”
“也就是,被劫的库诺人在受折磨之前都是在······”
“甲村。”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看来真的不是华元祺所为。”阿里娅愧疚道。
“如此周密的行事,一人绝不能成行。老臣一直都在王爷身边,王爷又怎么可能筹划这种事呢?”
“那还等什么!我得告诉西乞先生,叫他们不要再搜索奎城了!”
“祭司大人,且慢!”徐如鲣忙阻止阿里娅,“难道大人还相信西乞大人?”
“徐大人什么意思?西乞一恪没有理由去陷害华元祺。”
“只怕事情远没那么简单。”徐如鲣想了想,欲言又止,“祭司大人,请相信老臣一回。此间老臣希望咱们三人去救王爷即可。若是劳师动众,恐怕贼人会闻声风逃。何况,西乞先生已对王爷有先入之见,老臣担心会伤害到王爷。”
“······好吧,我就随你们去,且看看真相到底是如何。你准备何时出发?”
“此间人多眼杂,待二皇子他们出城搜索了,我们再出发。”
徐如鲣瞄了瞄地图,用手一指,“到了瓦尔城,应是晚上,即是丙村。”
黑夜里的光亮,有时比黑夜更阴险;正如影子的真身,有时比影子更为沉寂。
又入夜了。华元祺多希望眼前的火光熄灭,让他可以逃脱这个无尽的炼狱。
“喂,张开嘴!妈的,竟然要老子来喂你!”
面前是一个尼克同伙,正一手拿着馕饼,一手拿着一袋水喂着自己。
“你可以不喂我,松绑让我自己吃就行。”
“哼,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万一你逃走了怎么办?”
“我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怕我跑了?”华元祺瞄了一眼他,“我们都相处三天了,你们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么?”
那同伙实在不想喂华元祺。他和同伙对了对眼色,便为华元祺松了绑。
华元祺果然不跑,自己拿起馕饼慢慢吃着,还吃得津津有味。
“就你是懦夫。换做是我们,肯定有机会就跑!”
“换做是你们?怎么换?若你是我,你前两晚会怎么办?若你的妻子被人奸污,你们又会怎么办?”
“你妈的,你胡言乱语什么?!”
“哼,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想做的事,却要逼着别人做。”
“切,人不都是这样吗?”
“至少我不是。我不会像尼克一样,逼你喂我。”
同伙瞥了一眼华元祺,有点刮目相看。
“哼,也就只有你才受得了这种罪。”
“哈哈,只怕罪受了,人也没救上一个,多没意思啊!”另一个同伙道。
“就是,还不如顺着我们的意去爽一爽呢!”
所有尼克同伙都淫笑起来。
“我不是救人,我是救自己。”华元祺眼眶闪动,“现在的我,谁都救不了。”
同伙们看到华元祺的疚容,都有那么一丁点动容。
这时,门一下子被踢开了。
尼克押着一对孤儿寡母进来。
“怎么回事?!”尼克怒吼道,“怎么给他松绑了?”
华元祺吐掉馕饼,将手反执背后,让同伙慌慌忙忙地绑好自己。
尼克依然忿气,一掌狠狠地打在那个同伙脸上。
同伙虽有怒色,但怒不敢言。
尼克紧紧盯着华元祺,盯着这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现在多了一道疤痕。
但这道疤痕丝毫不影响华元祺的俊容,反而让他的眉目轮廓更为鲜明突出。
都已经折磨成这种程度了,他这张脸还如此悠然自得,还那么神气,实在是令人妒忌,实在是令人无端生怒!
最令人发恨的是,他的同伙们竟然慢慢对华元祺改观了。
明明就是一班和自己一样的渣滓之徒,现在竟然对一个文弱书生有善意了?
又是那张脸!又是那张脸!那张他恨不得千刀万剐变成大花脸的脸,又在那里悲悯地看着那对孤儿寡母!
可恨的华元祺啊!他只会眼睁睁看着,却永远不会屈服他的淫威而施展恶行!
就是那张脸!那张故作清高的脸!那张永远那么神气的脸!那张只有一道疤痕的脸!真是恨不得狠狠地刺上他的脸啊!
“妈的!”
尼克夹起一块烧得发红的木炭,蟹眼发出可怖的红光,直直地走向华元祺。
他没有烫华元祺,而是直往少年的脸上烫去。
少年惨叫,寡妇痛哭,华元祺眼里冒出了火,盯着尼克。
“你看呀!你好好看呀!我就让你好好看呀!”
尼克又夹起一块木炭,直印在寡妇的脸上。
“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喜欢看他们吗?现在他们好看了吗?”
“一个大男人,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你有种的话,不如来烫我的脸。”
华元祺冷冷地说着,那冷意如月光一般清冽而触不可及。
听着这语气,看着这脸容,尼克被彻底激怒了。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我他妈的不敢吗?!”
尼克扔下铁夹子,直接用手抓了一块烧得发红的炭!掌心的疼痛竟让他血脉喷张,激动得咧嘴恶笑,“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我不敢吗?!”
“喂尼克这,满常大人······”
“滚一边去!”
尼克大步走到华元祺身边,蟹眼凶光毕露,手中红炭灼热!
可华元祺还是冷眼相待,目中无人!
“好呀!好呀!我让你神气!我让你神气!”
尼克举起红炭,朝华元祺的脸上猛地一落!
华元祺强忍着巨大的痛楚,却一声不吭!
尼克尚不解气,一手扯住华元祺的头发,红炭又是一落!可就这瞬息之间,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尼克的手腕,势大力沉地将尼克的手掰断。尼克惨叫一声,那手臂也是硬生生被掰弯了!那惨状是触目惊心!
满常如鬼魅般站在尼克身后,尼克的蟹眼正翻着,满常一手拧住了尼克的头。
“你是疯了!你把他毁容了,那谁认得出他就是华元祺!你若是再不听我指示,小心我把你也杀了!”
“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我是吉利尔莫的儿子!我是吉利尔莫的儿子!你杀了我,谁给钱······”
话还没说完,满常一拧脖子,尼克立马断气命绝。
也正是这一瞬间,头顶响起了一声巨响。
满常大惊,“房子的结界破了!有人来袭!”
只见他马上一掌击出,杀掉了孤儿寡母。再手执锡杖,跃起一绕,顿时金光万丈,惨叫不断。当他落地时,尼克的同伙都已经一命呜呼。
此时,房子墙破,阿里娅攻了进来。
“贼巫!哪里逃!”
一声怒吒,顿时火光四起,一片通明。一个女巫破墙而入,直扑向满常。只见她穿着五彩斑斓的流苏巫服,胸吊白银圆盾,脸纹诡异图腾。这让华元祺不禁惊喜大喊,“阿里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