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如被晴天霹雳劈中,一下子脚步不稳,差点跌倒。幸好有西乞蝶在扶着。
“公主殿下,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我还要救华元祺。”
“公主殿下有此意志太好了。此刻若殿下都倒下了,那便无人援救王爷了!”
“说得对!蝶,去打水来让我洗把脸。还有,催催厨房,赶紧上早饭!”
“是!”西乞蝶匆匆退下。
吉娜拍了拍自己的脸蛋,抖擞精神,“徐公公,还有什么别的情况吗?”
“老臣遇到的,绝不是一般的贼人,而是巫觋。”
“什么,巫觋?是我们西域这边的萨满,还是中原的巫觋?”
“是巫觋,不是萨满。”
吉娜一下子直感头疼,一手倚着椅子,一手捏着太阳两穴,“巫觋?为何是巫觋?若是别国的萨满,想劫持华元祺要挟我们迦顿这还说得过去,中原的巫觋为何要千里迢迢跑过来抓华元祺?”
“公主殿下,王爷是大晟的皇族,又是大晟派到迦顿的人质,其间太多利害关系。这其中便有万种理由要挟持王爷。所以,既然暂时毫无头绪,不如先找到王爷,确保王爷安全为上。”
“对。那你准备怎么办?”
“老臣刚刚已经让军兵分散去找。现在正准备整合人马,老臣亲自率队对奎城内外进行一次彻底的搜索。”
“但对手是巫觋······”吉娜击案叹道,“唉,偏偏陆载又不在这!”
“所以,老臣恳求公主殿下,回迦都请阿里娅大人帮忙。”
“大祭司阿里娅·伯克利?”
“不错!除了陆载大人,老臣想不到还有哪位巫觋或者萨满能帮我们了!”
“好,我们分头行事,徐公公你继续找他,我回迦都······”
话还没说完,外头便传来一声,“报!”
“快进来!”
一个军兵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公主殿下,徐大人!”
“何事要报?找到城主了?”
“没有。但我们在集市那里发现了昨晚那位阿卜杜。”
“备马!走!”
吉娜和徐如鲣马上赶到集市。还没走进去,就听见阿卜杜那歇斯底里的骂声:
“华元祺······不得好死!”
“华元祺······害我全家!”
“华元祺······人面兽心啊!”
集市内一时人声鼎沸,闹得沸沸扬扬。靠着军兵开路,吉娜和徐如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走到阿卜杜的面前。惊人的惨象突如其来地显现在两人面前:
阳光灼灼下,阿卜杜满脸血污,推着一辆板车,板车上堆着四具尸体,都是赤身,伤痕累累。两具是老人的尸体,应是他的双亲;还有两具是女尸,死前应是正值豆蔻芳华,那惨白还渗着红印的躯体在阳光下极为晃眼。
“······这是华元祺做的!我家人都被华元祺杀光了!”阿卜杜悲愤地喊道,“我的两位妹妹,被华元祺强侮辱至死!还有我那可怜的阿大阿娜啊!没想到临老了还遭受到这样的耻辱!你们看见没有!你们看见没有!他们身上这一处一处的刀伤,是华元祺一刀一刀割上去!一刀一刀慢慢折磨至死的!华元祺!都是华元祺!!!!!!”
听着这些毁谤之言,吉娜怒不可遏,大步跨上去,直直地扇了阿卜杜一个耳光。“简直是胡言乱语!光天化日竟敢诬蔑城主!说!城主是不是被你绑了!”
“你是谁!你是谁!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妹妹!我的双亲啊!”
“大胆!这是王国公主殿下,你还反了不成!”徐如鲣怒道。
之前匆匆而来没有通报,现在所有人得知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阿卜杜一个劲地磕头,“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华元祺这个城主人面兽心,**了我的妹妹,折磨了我的阿大阿娜,害死我全家!求公主殿下一定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够了,不用说了!”
“公主殿下!”一个军兵拿着一张纸匆匆走过来,“这是今天集市贴出来的!”
吉娜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华元祺要以奎城城主之名,将库诺人尽数逐出奎城,末处还有一个红色的手指印。
吉娜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库诺人都半疑半信地注视着自己。
“荒谬!”吉娜猛地撕掉,“这上面的手印是假的!华城主的手有这么大吗!大家听着,此驱逐之事以及阿卜杜一家人被杀,都是有人居心叵测,故意嫁祸给华城主的!你们都知道华城主平时的为人,请大家相信华城主,不要随意捏造事实,更不要口传谣言!这两件事我们一定会查得水落石出,还库诺族一个公道!”
随后,吉娜瞪了一眼阿卜杜,“将他带走!把他的家人好生安葬!”
军兵们拽押着阿卜杜,阿卜杜还拼命地大喊,“华元祺还会杀人!华元祺还会造孽!华元祺会灭了我们库诺族的!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回到城堡,吉娜便急着要审问阿卜杜,徐如鲣阻止了他。
“公主殿下,现在问阿卜杜,恐怕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刚才老臣一直在观察阿卜杜,发现双目无光而又充血通红,皮肤发紫发青,甚是异常。之前在西乞村,陆载大人曾教老臣辨别是否中咒之法。而阿卜杜呈现的,刚好是人中咒后的病态现象。虽不能放之皆准,但大多如此。”
“你意思是指,阿卜杜他被人下咒了?”
“对。而且老臣怀疑就是偷袭我的巫觋。”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确定,有巫觋参与其中。”
“对,而且目的绝不是毁谤王爷清誉那么简单。”
“好好······”吉娜轻捏着拳头,“那我马上回迦都请祭司大人帮忙。奎城这里就交给你了,徐公公。”
“一切有劳殿下了,老臣这便退下了。”
待徐如鲣离开后,吉娜也唤道,“蝶,备好驼车······”
正喊着,忽然心头一揪,吉娜泪水决堤,一下子溢出眼眶。
她紧紧地抓住疼痛的心,强忍着情绪哽咽着,然而泪水却止不住地淌落下来。
看到阿卜杜一家的遭遇,她便不敢想象,华元祺正受着怎样的折磨。
西乞蝶忙走过来,“公主殿下!你怎么了!”
她忙扶住吉娜,吉娜一下子抱住了她。
“公主殿下······哭出来吧!公主殿下!哭出来会舒服一点!”
“蝶!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怕华元祺他会······”
“不会的不会的!”西乞蝶也哽咽道,“城主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吉娜和西乞蝶紧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万恶的黑夜,再度悄悄地来临。冷月无情,野风无性。荒原中那点在黑暗中亮起的火光,似正要对天发问,无声地哭诉着屋内的罪恶。
又是被一桶冷水盖头劈下,华元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华公子呀华公子?天又黑了,我们来第二回合了喔。”
耳边先是响起尼克的声音,眼睛朦朦胧胧地看见了尼克那邪恶的蟹眼。
他已经一天多没有吃东西,现在正饿得发晕,面青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