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陆载扼要地说了一下白华血虫蛊现状,以及救治白华之法。
赫拉大为惊讶,“我女······白华她已经是这么严重了么?你不是说那西乞无冥可以救她吗?”
“按理说,白华姑娘是必死无疑。如今之计,唯有此法。”
“若按此法,你有多少成把握救活白华?”赫拉急问道。
“约五成左右吧。”
“有多少成你和白华姑娘都存活下来?”华元祺沉重道。
“不到一成。”
华元祺和徐如鲣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陆载,为什么你不早说!你跟我说过的,说你会治好···你会治好她的!”
“白华姑娘的确比我更有可能活下来······”
“那···天知道我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我是在浪费时间么!”
赫拉转过身子,偷偷抹着眼泪。
华元祺无奈道,“那贤弟要我相助之事是?”
陆载叹了一口气,“恳求王爷代为照顾小巫两位弟弟,三善,四善。”
“这···贤弟,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
“未雨绸缪总是好事。”
“这哪里是未雨绸缪啊,唉。”
“几位大人请放心,陆载一定会,”陆载拱拱手,“勉力而行。”
“可是连你也要······”
华元祺正想说什么,徐如鲣忙摆摆手。
“···好。贤弟,你且尽心尽力去做。不管以后怎样,从现在开始,你的兄弟也即我的兄弟,三善四善也是我的弟弟。”
“有王爷这句话,小巫便放心了。赫拉大人?”
“你别跟我说话!让,让我冷静一下。”赫拉还是背对着陆载。
徐如鲣向华元祺耳语几句,华元祺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赫拉大人,贤弟,我和徐公公还有一点事情处理,便先行离开了。两位可在这里自便倾谈。所有人,都退下吧。”
说罢,华元祺和徐如鲣,以及所有侍卫都离开了。
厅子内只剩下赫拉和陆载两人。
“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赫拉率先说话,但她没等到陆载开口,又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可以救我的女儿吗?”
“圣女大人,我的确可以救你女儿,只是这是血虫蛊······”
“不要再叫我圣女大人!我不是什么圣女大人!”赫拉流泪道,“为了这圣女大人,现在我连我女儿都无法相认,都不能和女儿好好在一起生活!什么圣女大人呀!还不如世间一个平凡的母亲!”
“我记得去白虎城之前,大人说想辞掉圣女一职······”
“哼,很明显,这不是什么婢女侍从,不是想辞便可以辞掉!”
赫拉烦躁得拿起酒樽,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外面的侍从忙赶进来,更遭到赫拉的喝斥。
“滚出去!滚!没看到我和陆大人正商量事情吗!”
“······是!是!”
一时圣女仪态全无。
陆载也摆摆手,侍从们吓得忙退下。
“早知是这样,”赫拉哽咽道,“倒不如不醒来,倒不如不醒来!”
“不醒来,便是无知无欲;醒来了,或有希望,或留遗憾。大人已经遗憾大半辈子了,现在难道一点希望都不想争取吗?”
“大人是西域圣女,白华是大人的女儿,这两个都是不争的事实。既然事实无法改变,那便只能坦然接受并努力掌控。纸终究包不住火,与其终有一天任人揭穿,倒不如公诸于世······”
“不行!绝对不行!这样子做,不但四祭司不会同意,圣城和迦顿的声誉也会因此一落千丈。不行,这绝对不行······”
“那,既然不能下一剂猛药,那便慢药而治,如何?”
“慢药而治?”
“对。见过王爷后,我本也是打算去见大人您的,只是没想到大人就在此间。大人醒来救了白华姑娘后,母女两人便甚少时间相聚。我与无冥大人已约定好,四天后将为白华姑娘除血虫蛊。这四天里,白华姑娘也是无事可做,我看她也是孤独寡落,便想着倒不如跟着大人一起生活四天,在圣城或在迦都呆着也好,去游历他国也好······”
“她,她跟我生活四天?”
“是。虽然四天是少了一点,”陆载不好意思捋了捋眉毛,“本来早该找您了,只是这期间事情实在太多,都焦头烂额······”
“生活四天······我的女儿跟我一起生活四天?那四位祭司,还有圣城那些信徒······”
赫拉目光闪烁,微微心动。
“至于公开与否,便全凭大人决断了。”
说罢,陆载心里又无端后悔起来。一来是悔恨自己之前不多为白华姑娘着想,为何到此刻才想到让母女团聚,倒是白白浪掷了这么多宝贵的光阴;二来是事已至此,自己便不应再出这个馊主意,让母女享尽四日天伦之乐又如何?若最后难逃命劫,岂不是枉逢一场空余恨?那时候真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了。
“那,那便这么办!”赫拉兴奋道,“陆载,你马上回白虎城,去雇了一辆驼车,和白华吉娜他们一起来奎城,我们就在奎城相聚。”
“不回迦都或者圣城了吗?”
“迦都和圣城人多眼杂,多有不便。而且从白虎城到迦都,恐怕就要浪费一天时间了。况且奎城这里正动乱不安,我刚好有借口留在这里。”
“那事不宜迟,陆载你马上回去。”
没想到赫拉如此果断,他有点意外,倒是他自己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等一下!我想你不必回去了!你回去后,还得在白虎城张罗。你对西域不熟悉,必定耗费时间。我让徐公公直接率驼队和驼车去岂不是更好?好,就这样办!就这样办!”
“徐公公!”赫拉顿时满脸春风,一路小跑出去,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陆载捋了捋眉毛,由衷笑了笑。
“这三口子若真在一起成家生活,真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待徐如鲣的驼车从西乞村赶回来时,已经是戌时初,天色黑沉,星月清朗。
按赫拉和陆载的意思,华元祺特地将晚宴分设两席。一席就在堂厅,入席者有华元祺、吉娜、徐如鲣、陆载三兄弟,有人侍候;另一席就在赫拉的房间,只有赫拉和白华母女两人。
堂厅一席,大家彼此熟络,自然不多拘礼,三善和四善两人也是吃得欢快。
“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四善左手一个羊腿,右手一杯马奶,吃相极为狼狈,还边吃边说着话,“祺哥哥,你都不知道,去到白虎城折煞死四爷我了,饭都没吃饱一顿。”
“哈,怎么,现在又叫四爷,不叫四善爷了?”华元祺笑道。
“哈哈对对,”四善咧嘴笑着,满嘴的肉渣子,“叫四爷,叫四爷!”
“哎你还逗他笑!别说话了,慢点吃,这不是还有很多吗?”吉娜啐道。
“瞧你这吃相,半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三善也笑道,“去白虎城忙这一阵子,好不容易瘦了点,今晚你又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