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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当空,她掩着自己的耳朵,放声歌唱。

她想着自己的可怜处,竭力在歌声中透露出来,让山上山下都听到她的哀然。

何以活着?唯有自己对自己的悲悯。这颗心在现世中有如被一丝丝剥离的疼痛,就正是这生命在怅怅然的歌声中不屈不甘地活着。

唱完了,歌声止,她感觉到疲累,胸腔有点发疼,便坐在了地上。

暮光下的风微微然,起不了劲,以厌世之态迎接着黑夜的到来。

然而她却感觉舒服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把小心翼翼的声音。

“姑,姑娘,你,你唱得很好听。”

因为周围安安静静,那人声音极小,又唐突又有点诡异,她吓得站了过来,忙转过身。

眼前站着一个年纪看似与自己一般大,身高与自己一样的落魄少年。

说他落魄,是因为他头发剪得很不整齐,衣服也是旧衣服。

但他的皮肤忒白了,毫无血色,惨白惨白的,有点病怏怏的少年。

“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下父兄不在身边,又是日落时分,往事历历在目,她本应对他感到害怕。

但不知为什么,她遇到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可怜落魄的同龄人,心里头竟有了自信,有了交谈的底气。

最起码,他不像她周围的人,那种高高在上,一副自恃贞洁圣女的模样。

“我,我刚刚路过。”他微微笑道,有点不好意思又说道,“你唱得真好听。”

“哦,谢谢。”

“你唱得很悲伤,这是一首很悲伤的歌。”

“你是中原人,你懂西域话?你听得出来?”

“我就在西域出生长大的,虽然久居山洞,但也能勉强听懂,是说女孩子被男孩子骗了,对不对?你可以告诉我每句话的意思吗?”

“呵。”

不久前,也有一个人问她,这首歌唱的是什么。

慢着,等一下,那个人是怎么问她来着?是问歌的意思,还是每段唱的什么?

其实这首歌的意思与她的经历并无关系,只是那个人问了,她才喜欢上这首歌,她才一遍又一遍唱起这首歌。

她喜欢和那人相处的那时候,她心中的无奈、悲伤和绝望。

并以此为活。

可没想到,她原以为自己会刻骨铭心的事情,此刻却忘得精光。

她看着他那被白皮肤衬得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心里骂了一句。

“哎,他跟他一样,都是白白的皮肤黑黑的眼睛,好看得很,比我们西域的女人都漂亮。”

她又迎着落日当空,慢悠悠地吟唱起来。

我们都走太远,乌鸦都一样黑,为何认定他是白乌鸦。”

他听了之后,默默点了点头,诚惶诚恐地问道,“这,这说的是你的故事么?”

“不是,这就只是一首歌。你说你出生在西域,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首歌吗?我们迦顿国很多地方很多人都会唱呀。”

“我很少去外面,也没有认识谁,所以······”他微微笑道。

不觉此不甘,不以此自卑,反让人觉得他很可怜。

他和她,都是一样的人,无辜而遭人嫌弃的可怜人。

“呵,原来这世间还有比我更可怜的人呀。”她饶有兴趣地问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西乞孤鸰。”

“西乞?孤鸰?好奇怪的名字。”

“你不认识我?”

“我一定要认识你吗?”

“哦,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是西乞村的人。”

她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要去西乞村。

“姑娘的芳名?”

“我,我没有名字。”

她不想说她自己的名字。那个爱笑爱唱歌的自己,已经在那一夜死去了。

“姑娘是不是害怕我?我没有恶意的。我是西乞家的······”

“孤鸰!你在干什么!你在跟谁说话!”

她望向他的身后,吃了一惊。

他身后站着一个诡怪的老人,耷拉的老脸,乱糟糟的白发,还有那双睁得大大的,灰蒙蒙的眼睛。

老人微微仰着头,似是对着自己,但又不像是看着自己。

“爹!”

“走!是时候去看姓陆那小子的好戏了!”

“爹,我想······”

“去!”只见老人一臂勾住他,拽着他走了。

他边走还边回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

“阿孜——”身后传来兄长的喊声,“我们要出发了!吉娜公主和一善先生正等着我们!”

她叹了一声,有点恋恋不舍这次偶然的邂逅。

然后揉抹了一把脸,向兄长走去,心中便有了新的期待。

只是,她这期待很快落空了。

随着家人来到西乞村后,她并没有见到陆载。

迎接他们的,是吉娜公主和华元祺公子。

只见父亲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怎敢劳烦公主殿下······”

“这不算什么。反倒是本公主要谢谢你。陆载要为西乞村除咒,说他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我只想到了你和你的家人,便找了你们过来。”

“只要能帮上公主殿下和陆大人的忙,马哈茂德一家万死不辞。”

“听到你这么说便好。阿孜,”吉娜公主竟向着自己打招呼,“好久不见,近来如何?”

“很好。有劳公主殿下操心了。”

“嗯,你们随我进村。”

她跟在后面,心里想道,“自以为来则便能见到陆大人,没想到还是飘零风中随人转。”

走过盘旋的山道,来到山脚下,迎着西日的余晖和渐有凉意的野风,他们来到了西乞村。村口处立着一座孤高玲珑的石牌坊,全身灰白,门檐高陡,一线南北走势,两端飞挑而起,更套有两个凶神恶煞的长牙虎头。门楣上赫然刻着四个苍遒有力的大字——“白虎東来”,两边柱子上则分别刻着“虎祭起”和“复兴日。”

牌坊旁边,北侧的路边,立着一尊凶猛异常的石虎。它瞠目怒瞪,四足傲立,张着血盘大口,长牙突出,正做虎吼之势。她满怀惊奇地盯着石虎,一手不自觉地伸向虎口,轻轻捻摸了一下尖利的虎牙。

“阿孜姑娘应该还没见过这些来自中原的石雕吧?姑娘胆子真大,”只听见华元祺公子笑道,“这石虎雕得栩栩如生,西域许多女孩子看着都会害怕,更不用说伸手去摸了······”

“哎,这有什么,瞧本公主的!”吉娜公主走了过来,伸手入虎口,刚碰到虎牙,就“哎呀”一声,忙缩了回来。

“怎么了?”华元祺抓住吉娜的手看了看,手指上凝着一滴鲜红的血珠。

只听他笑道,“我还没说完呢,这虎牙尖利得很,谁碰到都会被割伤。”

“你还笑!都是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竟然忍心看着我被割伤!”

“我正说来着,可你冲过来就伸手了,我有什么办法?”

“不行,就是你不是!”

“好好好,是我不是,是我不对。让我看看,还疼么?”

两人打情骂俏说着说着,便走了过去。

她还呆呆地看着石虎,摸挲了一下手指,便跟了上去。

村子依山而建,腹地敞阔。一进村就觉着和西域的村子不尽相同。居房都是用木头搭建成的木屋子,和西艮村一般无异,全然不见毡房或者石垒房。只是村子弥漫着病恹恹的荒凉气息,在暮光之下更甚。走过的几片旱地看似荒废许久,早已错过了春种的日子,枯裂的地缝里窜满了野草。来往的村民很少,走动者皆精神萎靡,百无聊赖。有的人早早在院子里生起了火,盯着火焰,添上火柴,就如此重复着动作,静静地坐着;有的门扉半张,借着微弱的夕光,还可以看到屋里的村民正从炕上下来,双眼惺忪,须发俱乱,衣衫不整,正穿着鞋履;还能看到几位老奶奶在院子里伏地跪着,口中念念有词,像是跪拜着什么;几个与她一般大的女孩子,正穿着朴素的布衣,倚立在一起,怔怔地看着她。

她们的眼袋红肿肿的,有一个女孩还有深深的,像印上去的黑眼圈子。

她也将目光投向她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和自己处境不一样的悲惨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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