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乞蝉双脚一蹬,似是鹰隼之势,直荡向西乞孤鸰;又目如闪电,一把抓住绳子,使劲一扯,另一手伸展抓人。就是这惊险万分的瞬间,西乞蝉利落地一蹬一扯一抓,于落势间猛地抓住了西乞孤鸰,又脚面一蹬,一下子荡向山洞。
最后她身轻如燕飞身一跃,带着西乞孤鸰稳稳地落在山洞地上。
四善和西乞都松了一口气。
“喂鸰爷?你不是在大家长手下练的嘛,怎么这点功夫都不利索?”西乞鄙夷道。
西乞孤鸰不回答,似是余悸未定,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绳。
西乞蝉也看着那断口,皱起了眉头。
如此整齐,分明是切口。
看来暗处还有人!
但此刻容不得她去思觅。她一手拿过断绳,顺其自然地扔在了地上。
“少主不用多虑,孰能生巧,以后多练攀爬功夫便是。”
“嗯。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蝉姐姐。”
“我是来保护你和四善兄弟,这也是应为之事。”
说罢,此事已过,西乞蝉忙环顾四周。
在火折子忽明忽暗飘飘曳曳的光亮中,西乞蝉打量着这个宽敞的山洞。
洞壁光滑,顶上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冰面滴水纷纷,水在山洞里形成一条细细的小溪。
西乞蝉一回头,便看到西乞仰着头,出神地看着自己。
“大人,你在看什么?”
西乞好像没听到一般,目不转睛地,呆呆地傻傻地看着。
西乞孤鸰碰了一下西乞,西乞猛地抖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呀!”
“你,你长得真好看。”西乞咧嘴笑道。
西乞蝉眉头一皱,转过身去。
“你,你是不是西乞村的?你叫什么名字?嫁,嫁给谁了没?”
“大人什么意思?”
“如果我成为了打虎英雄,我,我就要你做我妻子!”
“我比你大,小孩子。”
“大,大点没关系啊!大点会照顾人!不是说什么女大岁搬什么砖吗?”
“那叫女大三抱金砖。”四善笑道。
“好了,别闹了。大人,请你尊重点。”
西乞蝉看了看山洞下的峡谷,黑漆隆冬的,流水声淙淙传来。
“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还要往下爬呀!包袱武器什么的都在下面呢!来来来,赶紧的!”
“不行,”西乞蝉冷冷道,“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太危险了。等到明天吧。”
“可等到明天,他们就会赶上来了呀!”西乞着急道。
“高爷,还是等到明天吧。你不是说他们明天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冰舌吗?”
“可,可这样子······”西乞恋恋不舍地看着峡谷,“就在下面了!就一下子就下到了!不然我们在这浪费时间!”
“不行!老虎会这么晚出来的吗?”
“那就找虎穴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不行,要下的话只能大人自己下!”西乞蝉也强硬道,“大人艺高人胆大,但我是来保护少主和四善的,便恕不奉陪了!”
“哎呀,这,这别呀,我一个人多无趣······”
四善咧嘴笑道,“你是一个人害怕吧?”
西乞瞄了西乞蝉一眼,拍了拍胸膛,“谁谁谁害怕了?高爷我还是第一个下来的呢!就你最胆小,还要人家蝉姑娘帮你!”
“哎,那是我头一次不会。再说了,人家蝉姐姐比你大呢,蝉姑娘蝉姑娘的。”
“高爷,你别总是想什么大虫啦,这次平安回家就行。”西乞孤鸰道。
三个少年正吱吱喳喳说个不停间,西乞蝉却留意观察起洞穴来。
山洞里黑乎乎的,好像很深。
洞壁上一些石头被摩擦得很光滑,泥土却不太平整,是挖出来的山洞。
而且不是人挖的,是野兽挖的。
“火折子。”西乞蝉接过西乞手上的火折子,“你们都在这,我去看一下。”
“都在这干嘛,反正没事干,一起去,一起去。”西乞兴奋道,“我告诉你们,都说了人人都喜欢好高骛远,这崖边上的洞,只有我高爷才发现得了······”
“你来过多少回了?去过里面吗?里面有多深?”西乞蝉慢慢向前探着。
“这,这,哎,我第一次。上一年发现了,和我同组那两个人胆小如鼠,就没有下来。”
“所以你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有山洞了囖!”西乞孤鸰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西乞。
“哎呀,我都说了,有光,有光!”
“有光也有可能只是流水什么的······”
“但是不会一直都有呀!我们上一年春夏两季打虎,我都发现了呀!”
“嘘······”西乞蝉停下了脚步,“你们听到了什么?”
火光熠熠间,未明的前方仍是一片黑森森。
四善好像听到一丝丝呼吸的声音。
“哎呀,这有什么!蝉姑娘,让我带路!有什么事情我来保护你!”
西乞拿过火折子,一下子走在了前头。
“小心点,我觉得这个洞有点异样!”
“哎呀没事,有我高爷带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西乞正回头对西乞蝉快意风生地说着,可就当他转头那一刻,火光一瞬,凶光立现,西乞“哇”的一声大叫,吓得将火折子向前一扔,那点光亮随着一声猛兽的吼叫而熄灭。西乞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躲在西乞蝉的身后。
黑暗之中,西乞蝉马上夺走西乞腰间的火折子,“嚓”的一声再次点亮。
“你,你们,看到,看到了么······”
其余三人都点了点头,都看到了。
“是,是吗?”
“那,那怎么办······”
“别说话!”
西乞蝉一臂护着大家,一手高举火折子,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还是黑森森的,但已经可以感觉到危险的不断靠近。
那是气咻咻的呼吸声,悄无声息的脚步。
直至它一下子迎着火光出现,四人都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那就是一只庞然雄壮的大白虎,正凶光毕露地盯着四人!
“塔,塔林黑,黑纹白虎!”西乞一下子脚发软,无力地跌在了地上。
“这,这运气也是没准了······”四善强颜欢笑,冷汗冒出。
西乞孤鸰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虎,似是被白虎之壮美吸引到了。
不错,他们遇到的,就是塔桑森林黑纹白虎。冰雪赐予其圣洁的肤色,森林草木赐予其条条道道整齐而深邃的黑纹,还有那双与生俱来的饱含巫光的,精亮精亮的眼睛。
西乞蝉可无暇观赏,全身紧张,全神贯注地和白虎对峙着。
她强作镇静,不断地思考着对应之策。
而白虎也是瞪目怒视,毛发竖起,嘶嚅磨牙,后退微曲,正是欲扑之势。
“少主,请你马上割断那条手绳。”
西乞孤鸰和西乞猛地醒悟过来,马上用力扯着腕上的手绳。
用手扯不断,两人捡起石片拼命地挫。
“这,这都是什么绳子呀······”
西乞烦躁地喊了一句,白虎也怒吼了一声。
这一吼声如此之近,西乞蝉们直感到狂风扑面,耳边猛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