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四善,不过嘛,”四善得意道,“你可以叫我四善爷。你可以叫孤鸰为鸰爷······”
“什么四善爷鸰爷!狗屁一通······”
“我们可以叫你做队长,或者就叫,”四善眼睛一碌,“高爷?”
“高爷?!”西乞眉头一抖,顿觉这个叫法何其响亮!
“那好吧,反正我也大不了你们几多岁,叫队长太见外了。就依着你们,叫我高爷吧!”
四善和西乞孤鸰相视一笑。
西乞见着他们一笑,似乎自己中了什么圈套,别人心里在想着自己有多笨呢,不由得又生气喊道,“笑什么笑!赶紧走!再不走大虫都是别人的了!”
塔桑森林,是西域又一处神圣绝境。因其大部分位于塔桑国内,又是塔桑族人的发源地,便直接唤为塔桑森林。塔桑森林是西域三国中最大的丛林,其位于赫拉勒大冰川的东部冰川上。冰川是高耸陡峻的,且终年积雪,长年冰封。然其又处处皆是高山峡谷,走势有如卷天巨浪与石打水花般悬殊。冰川滴流而成的河水,在这起起伏伏的峡谷中咆哮奔流,雨季更是谷窄水深,崖陡壁立。塔桑森林深藏在峡谷之间。其顶上有着一条巨大的冰舌紧舔悬崖。冰舌如擎天大伞一般,透过灿烂的阳光,挡住北方的寒气;又冰崖之下有着大大小小的冰洞,这些冰洞涌出大量的冰川雪水,有如灌溉一般滋养着峡谷内的树虫鸟兽。因此,塔桑森林是长春无冬,郁郁葱葱。
也正因位于深谷之中,从白虎城进塔桑森林何其容易。西乞半藏他们需要爬上冰川,来到冰舌处,再攀绳而下。当然,塔桑国若要在此处进兵攻打白虎城,也是需要攀上万余尺的冰川,简直是难于上青天。有此天险,塔桑和迦顿的交战地便要绕到塔桑森林的尽头,也即迦顿的北边。
少年们快马春风间,约摸半天左右,西乞半藏们便来到了冰川入口。
那是一条蜿蜒而上的山道。入口处还是荒草丛生,但仰望眺去,远处是山岚缭绕,近天之处,是穿云破雾的突出的冰峰。
少年下马,背好包袱,拿好绳网矛铤,拍了拍马身,马儿们转身就跑走了。
“高爷,为什么不把马拴在这?”四善疑惑道。
“你傻呀,待会我们是抬大虫下山呢,留马在这有用么?什么马胆子那么大,敢让大虫骑上身?你放心,五天之后,会有人过来山口这里接我们的了。”
西乞看了看陆陆续续上山的众人,便拉着西乞孤鸰和四善到一边,鬼鬼祟祟道,“待会走到山腰那里,我们走另外一条路。”
“这里一直往上走便是冰舌的最低处,就比较容易下到塔桑森林。但是好远,得走一整天呢,晚上还得在山上过夜。但我高爷知道另外一条路,这条路虽然高点,但是快呀,今晚我们就可以进森林了。”
“不是,我是问,”西乞孤鸰有点不安道,“你图快干什么?”
“哎呀,这怎么叫图快呢?”西乞躲在西乞孤鸰身后,指着前方,“看见前面几个小龟孙了没?总是瞧不起我能捉到大虫。大虫都是独个独个出来的,懂吗?一个大虫被捕后,其他大虫就都会躲在虎穴里不出来了,懂吗?所以别看我们这么多人,也只有其中一队人才能捉到大虫。所以我们只能比别人快,懂吗?”
“那就让他们捉去呗,谁没事有事惹老虎呀?”四善道。
“哎呀哎呀,你们怎么就不懂呢?哦,你不是姓西乞的,高爷不怪你。你呢?小少主,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我懂什么?”
“你可知道捉老虎干嘛用的?”
“虎祭用的呀。”
“对呀,虎祭用的呀。谁捉的老虎,谁就成为西乞村的打虎英雄啊。谁能成为打虎英雄,谁就能在村子里选妻呀!”
“选,选妻?!”四善眼睛猛地睁大。
“对呀,选妻!我们都是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纪,可你看我们这些人长得像鬼一样,平常没事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我们?当上打虎英雄就不一样了,你起码图了个名,再图个利那岂不容易多了?那些女孩子家看着你长得丑还断手断脚本来就嫌弃,可一想到你是打虎英雄,晚上做那事的时候也心安理得一点对不对?懂吗懂吗?”
说得四善面红耳赤,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哎,可惜啊,老天爷就是要磨炼我高爷。”西乞故作感慨地长叹一声,“我自打十五岁就进了打虎队,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打虎队的二把手。可惜天妒英才啊,辗转几年,不要说抓到大虫了,连大虫的毛都没摸过,都是眼皮子在练功夫。”
“但,”西乞眼睛一亮,两手各搂住两人的肩膀,“这回不一样了!我是西乞家三家长之子,怀才不遇的打虎小巨人西乞,人称高爷,而你是西乞家亟待正名的少主西乞孤鸰,人称鸰爷,而你······”
“啊,我是,我是······我是大晟贤师陆一善之弟,陆四善!人称四善爷!”
“有个善字多不好听,说得你好像要行善积德似的······”
“可我本来就是要日行四善的呀!”
“什么日行四善,我们这是要搞事情!直接叫四爷得了!”
“四爷······那就四爷吧!”四善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听着啊,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这肯定是天意啊······”
说着说着,三人又感觉到太阳光被挡住了。
四善抬头一看,西乞半藏正俯盯着他们!
四善抬头一看,西乞半藏正俯盯着他们,尤其盯着西乞。
那一只眼睛何其突兀,盯着盯着简直就要把你吃进去一般!
三人马上不寒而栗。
“爹,我们立马跟上!立马跟上!”西乞喊道。
西乞半藏转身离开,三人松了一口气。
打虎队顺利上山,直行至深夜时分,在山坡上扎营露宿。
月色昏沉,满山鼾声如雷,一个小小的身影窜进了一个帐篷里。
“喂,鸰爷,四爷!”西乞轻声唤着已经熟睡的西乞孤鸰和四善。
“走啦走啦!赶紧拿上东西!”
“不会被三叔发现么?”
“听见外面打雷没?那是他睡得沉!快走快走!”
三人爬出帐篷,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营地。
西乞带着两人,沿着崖边,在荒山野岭间一路狂奔。
不过对于西乞孤鸰和四善,这狂奔只能算是小跑。
“我们去哪?”
“去,去塔桑森林啊。”
西乞气喘呼呼地站住,把短铤往地上一插,揉了揉两小短腿,“哎呀,累死了高爷我了。”
“到了?”
“就是,就是下面!”西乞指着悬崖下方,“听见水声没?”
四善小心翼翼地往悬崖外俯身一探,黑不见底的深渊,风声鹤唳间似有万丈。
西乞孤鸰留心听了听,果然隐隐约约有流水之声。
“就在下面吗?”
“就在下面!”
“所以我们要下去吗?怎么下去?”
西乞仰头看了看月色,然后仔细观察着悬崖对面。
“你们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