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西乞孤鸰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怪物”对着西乞孤鸰点了点头,然后和毛孩子转身离开了。
“我们快走吧。”西乞孤鸰道。
“走,走去哪?他,他是谁?”四善心有余悸。
“他叫西乞半藏,是西乞家的三家长。我们不是要去打虎吗,他就是领头。”
“在你们家生活下来真不容易啊,稍不留神,要么被气死要么被吓死。”
“就四善爷你这性子,我真不担心你会生活不了,快走吧。”
跟在西乞半藏的身后,两人来到了白虎城的城门口。
茫茫阳光下,城门站满了人,而且大多数都是十多岁的少年男儿。
西乞家这一代,其受诛族咒的影响,明显要比父辈们少。
最起码,他们四肢健全。
但聚集在这里的男孩,都一定比西乞孤鸰大上几岁。
因为西乞孤鸰出生之后,西乞家诞生的子嗣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因此,西乞孤鸰呱呱落地那一刻,所有的母亲都对会自己孩子说一句话。
“所幸你比他早出来,要不然你会因他这个灾星而夭折。”
“孤鸰”,这个名字便由此而来。
此时此刻,随着西乞孤鸰的出现,男孩们那吵吵嚷嚷的热闹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对一步一步走近的西乞孤鸰侧目而视。
“来了来了。”
“谁来了谁来了?我看不见!”
“西乞孤鸰!那个西乞孤鸰!”
“就是他吗?”
“他就是少主?那个灾星?”
“听我母亲说,千万别碰他,别和他说话!”
“他妈的长得真好看,真想在他脸上狠狠地划上一刀。”
而在人群中,有一个像矮墩子的侏儒男孩,正直溜溜地注视着西乞孤鸰。
“喂,矮子,你不是说你胆子大吗?敢不敢上去跟灾星搭话?”
“哎,这有什么!我还敢灭了这个灾星呢!”男孩拍了拍胸膛。
头顶上爆响了一顿讥讽的笑声,还有人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男孩的额头。
“哈哈,你走到别人面前,还不知道人间看不看得到你呢!”
“就是,搞不好一脚踩了过去!”
“哼,我只是个头矮而已,总比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胆小鬼强!有眼睛的睁大点看啊!”
说罢,男孩一跃而出,小短手抱住小短腿成一个肉团,生生地从人群中滚了出来,大家嘲笑不已。
滚到西乞孤鸰和四善面前,男孩猛地一蹦,稳稳站住。
只见他灰头土脸地仰头指着西乞孤鸰,“喂,你站住!”
西乞孤鸰低头一看,从没见过年龄比自己大,但比自己矮一大半截的人。
“孤鸰少主是吧?来干嘛的呀?”
“来参加打虎······”
“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男孩环顾一圈笑了一阵,大家也咧嘴笑了,“连我都不知道是谁,就过来打虎?你还做什么少主啊?不如把这少主让给我做得了!”
此言一出,大家大笑起来。
“你做少主?算了吧!”
“哈哈哈哈,西乞家的侏儒少主!说出去还丢不丢脸啊!”
“侏儒?啊,我在书上看过,没想到今天还真遇上了!”
四善竟一阵惊喜,一下忘我失礼,弯腰下来细细观察着。
大家再一次哄堂大笑。
男孩被笑得面红耳赤,一指猛戳向四善,西乞孤鸰忙开四善。
“喂,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哼!”男孩指着西乞孤鸰,落下衅言,“西乞孤鸰,甭管你是什么灾星少主,既然进了我们打虎队,就得听我的话。我是谁?说出来你可别尿裤子!我可是西乞家三家长西乞半藏之子,西乞!听到没有!西乞!尿裤子没有!西乞!西乞!”
“!这个头还真是啊!”
“仗着他老子的威风,才能吧!”
大家又是一顿哂笑。可这回笑声在捧腹之间戛然而止。
四善又感到眼前一暗,阳光被挡住了。
西乞孤鸰仰头一看,西乞半藏正站在自己面前。
“爹,爹······”西乞战战兢兢地叫道。
所有人都被震慑一般,不由自主地噤声低头。
“出发!”
西乞半藏惊天动地大喝一声,男孩们马上暴风骤雨地齐声回应。
大家纷纷上马前行,西乞半藏也转身欲走。
西乞却马上抱住了他的大腿,“爹,爹,你这回还没给我分队呀!我可不想再跟那几个看不起人的小龟孙在一队了!”
西乞半藏回头指着西乞孤鸰和四善,然后大脚一迈,甩下西乞。
“爹!爹!我不能跟他们在一队啊!那是灾星!你儿子会死得很惨的!”
西乞半藏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头也不回径直往前走。
“哎哟,小矮子竟然跟灾星在一队啊!”
“这叫什么,这叫物以类聚,哈哈哈哈!”
几个男孩走过来,都向西乞吐了一口水。
四善见其欺人太甚,心里不甘不快,大喊一声,“喂,你们站住!”
男孩们轻佻地回过头。
“有事吗,死胖子?”
“你们竟敢在少主面前如此无礼?以后还想在西乞家里混吗?”
“什么?少主?他?”男孩们瞟了一眼西乞孤鸰,“哼,他只不过恰巧是大家长的儿子而已。他这副脸蛋害得我们的弟弟都夭折了,还自诩什么少主?”
一个男孩指着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森林,“进了塔桑森林,你们还有没有以后都不知道呢。不要说黑纹白虎和塔桑人,就一只猫咪也能把你几个吃了!哈哈哈哈哈。”
男孩们边讥笑边走远了。
“他们说得对。”西乞孤鸰苦笑道,“我算不上西乞家的少主。”
“你是少主,就是少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身在其位,要么沦为笑柄,要么当令人刮目相看!”四善道。
西乞转过身,怒怨满满地盯着两人,脸上还有不少唾沫渣子。
“人家好不容易有眼睛,还想让别人挖下来给你?笑死人了,先从森林里活着出来再说吧。”
西乞抹了一把脸,然后掏出两个什物,递给西乞孤鸰和四善。
两人接过来一看,是一条精致的手绳,绳子上还系有一颗黑漆漆的小石头。
“戴在手腕上,那石子是冰火石。”
话既出,西乞看着两人还在观赏着手绳,不由得火冒三丈。
“喂喂喂,听到没有!戴在手腕上!打虎队的规矩,我们捕虎不准用巫力!否则的话捉回来的虎也不能用作虎祭了!也不能将虎打死,只能将它打晕了!”
“我不是巫觋,我身上没有巫力,不用戴吧?”
“不行!现在我是队长,我说了算!任何人都有巫力,只不过你巫穴未开罢了!搞不好待会撞了一下脑袋就开了巫穴怎么办?我说要戴,就必须要戴!赶紧戴上!”
西乞拉着四善的手,就要帮他戴上。
“好好好,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四善捏了捏手绳,“这绳子用石头都可以割断了呀。”
“那是为了让你们这些胆小鬼逃命的。如果形势危急,你一定要巫力来救命,那就自行割断。当然,胆小鬼才会这么做。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