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刚才我不知不觉对他用了梦客,进入了孤鸰少主的梦境。”
“你什么!”
西乞无冥猛一回头,双手猛抓住铁栏,铁杆子马上被折弯。
他的脸靠近铁牢,让陆载看见了他那斑肤垮垮的老脸,如炸开花的蓬蓬白发。
最让人心生恐惧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子撑得大大的,眼球突出,似乎就要掉下似的。眼瞳似被蒙上一层灰朦朦的尘霾,看不见半点神韵光采。
“你竟然敢对老巫的儿子施法?你他娘真的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西乞无冥已经破牢进来,一手扼住了陆载的脖子。
陆载马上感觉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巫力从西乞无冥身上散发出来。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眼前可是西乞家的大家长,拥有白虎之力的西乞无冥!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南宫家!还是西乞一恪那小人!你究竟在我儿子梦里看到了什么!”
陆载的脖子被西乞无冥捏得太紧,满脸溢血,一点点话都说不出来。
“说!快说啊!”西乞无冥边狂躁地吼着,边越捏越紧。
“不说是吧,不说是吧!那你就死,就死,就死在这里吧!”
眼看陆载就要窒息而死,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匕首直刺向西乞无冥。
西乞无冥毫不着意,大喝一声,身上巫力瞬即将那人弹开。
他放开陆载,转过身子,还是抬起头对着墙大喊道,“谁!你身上怎么会有白虎之血?”
西乞蝉吐出一口恶血,咳了几声,关切地注视着陆载。
“哼,一个个哑巴似的,欺负老巫我看不见吗?!”西乞无冥头也不回,“儿子,你说!刚才想杀我的人是谁?”
西乞孤鸰只得叹道,“爹,没人想杀你。刚才是我们的族人,西乞村的西乞蝉姐姐。”
“什么!西乞村的人!还说不是,还说不是!你说,你说!你是不是西乞一恪派来的!你说!”
西乞蝉看着西乞无冥对着墙大喊,忙一声不发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陆载那边。
可没走几步,就被西乞无冥一扬手,又被巫力重重打在了墙上。
“枉你还是姓西乞的,竟然敢小看老巫?你还真以为老巫瞎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是想过去看看那小子对不对?我告诉你,那小子早就死了!你若不说,你的下场就会跟那小子一样!”
“我,我不是一恪先生,不是二家长派来的······”
“哼,真不是吗?那老巫问你,你是不是被西乞家收养的,虎祭重生之人?”
“我再问你,你是被那个分家收养的?分家的家长是谁?”
“是,是一恪先生······”
“哈,哈哈哈哈!”西乞无冥指着西乞蝉,“儿子啊儿子,你是有眼睛的,怎么比你爹没眼睛的还要瞎啊!”
“我虽然是一恪先生分家的,但我今次绝不是他派来的······”
“哼,你或许不知情,但难保西乞一恪那小人会派人偷偷跟着你们!”西乞无冥发出悲凉之声,“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这万咒窟就会被他们发现,他们就会过来抓孤鸰。孤鸰被他们抓到之后,肯定会像先代的孩子一样被处死······”
“大,大人您是什么意思?先代的孩子是······”身后忽然发出陆载的声音。
“你竟然还没死?”西乞无冥猛一回头,有点吃惊。
他身为一代医巫,刚刚明明感觉到陆载已无呼吸,必死无疑。
可现在却感觉到陆载呼吸平静,毫无异常。
但他又马上转念一想,可能是自己一时轻手,没有将他捏死。
“哼,你又知道些什么?在分家那些人来之前,”西乞无冥抬起手,“老巫我先把你们几个骗子杀了!”
“若大人把我们杀了,大人肯定会后悔的。”
“老巫为什么会后悔?”
“躺在那边的白华姑娘,可是勾陈阆鸣之女。她中了西乞槐的血虫蛊······”
“什么什么?她竟然是阆鸣之女?她还中了血虫蛊?”
“你刚才说西乞槐?三百年前,以身封印骷颙的西乞槐?”
“荒谬!西乞槐还没死?”
“这不正是永生祝由术的厉害之处吗?若西乞槐死了,谁来给白华下血虫蛊?”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西乞无冥再一次激动起来。
“小巫说永生祝由术······”
“你的意思是”西乞无冥又冲向陆载,揪住陆载,“你说西乞槐满身子都是血虫?!还可以控制血虫?”
“不错。他可以控制血虫去吸血······”
“他,他,他竟然!你这话可是真的,可是真的?!可是你亲眼见到的?!”
“在大人面前,小巫不敢妄语。白华姑娘就是被他的虫子缠身,现在巫力全失,危在旦夕。小巫至此,也是恳求······”
“呵呵,如果真的是永生祝由术,那我可感谢你了!因为原始的永生祝由术,早就失传了!”西乞无冥额上青筋条条崩露,踉踉跄跄,似醉酒般疯狂地大笑起来,“孤鸰,孤鸰,你听到没有,是血虫蛊,是永生祝由术的血虫蛊!西乞家有救了!”
西乞孤鸰也大为意外地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陆载和西乞蝉对视一眼,皆不知其然。
“一善哥哥,”西乞孤鸰忙解释道,“你所看见的石男、发女、哭童这些咒人,都是死后重生的。哪怕是活人想长生不老成为咒人,也是先死后生。而这个前辈西乞槐,却是在活着之时被注入血虫。刚开始一段时间,符咒加身,他还安然无事,只是万虫噬身,十分痛苦。家族传言他只是一个血虫宿主,没想到他还活着。若真能自如控制血虫的巫力,但他就是西乞家有史以来,第一位活体咒人了。”
“活体咒人······那西乞槐究竟是活人,还是咒人呢?”
“当然是活人,也是咒人!哈哈哈哈哈······”西乞无冥大笑起来,“有多少人可以为了自己的执念去死?在生死面前,还有什么所执所念?但活人就不同了!活人一定会有执念,而且在还不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时,那些无谓的执念何其多,何其强!那岂不是更容易成为咒人?”
“这,这岂不是和我们除咒师对立吗?”陆载哭笑不得。
“世世代代,我们本来就跟除咒师谈不拢!我们西乞家认为,咒,非常者也。你们呢,认为咒就是不好的东西!”西乞无冥气冲冲地走来走去,“她在哪!在哪!你说那个阆鸣之子在哪!好你个小子,此等事情,且不论真假,你怎么不早说!”
这时,西乞无冥大步跨到四善身边,一把抓住四善,捏住四善的脸,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将人一扔,“不是这个!这胖小子气血有点虚!”
又走到三善身边,一把抓住三善,又用鼻子嗅了嗅,又将人一扔,“好一个壮小伙!也不是这个!”
最后走到白华身边,一把抓住白华,仔细嗅了嗅,“就是这个!身上果然有血虫!奇怪,为什么之前老巫我没有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