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和夏朵对上眼了,夏朵便甩开国王的手,飞奔而来,吉娜也欢喜地张开双手。可夏朵跑过吉娜,只是拍了一下吉娜的手,然后飞扑到后面华元祺的怀里。
“祺哥哥!”
“欸,夏朵!”华元祺也是喜笑颜开,“几个月不见,长高不少了啊!”
陆载瞅了瞅此时吉娜悻悻的表情,笑着走开了。
可他也马上迎遇到某人。
“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国王一把拉住陆载的手,操着一口极为标准的晟语,“陆载大人啊,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你来的啊。”
“啊······小巫拜见国王陛下······”陆载有点受宠若惊,正欲跪下,国王把他拉住,“免礼免礼,在我们这些小国用不着这么多繁文缛节。”国王手按胸前,谦逊道,“小王是迦顿国国王哈力克·阿吕斯坦。”
“国王陛下实在是太······”
大王子海拉提也来到陆载面前,恭敬致礼道,“陆载大人,吾乃迦顿国大王子海拉提·阿吕斯坦,欢迎您来到迦都。”
“这,王子殿下,小巫失礼了。”陆载受到此般礼遇,一下子手足无措。
“哼,老的小的都记着外人,都忘了我这个姐姐女儿了!”吉娜噘嘴道。
“哈哈哈哈,这不是我的好女儿吉娜嘛!”国王爽朗大笑,张开双臂欲抱住吉娜,吉娜忙推开了,“在甘糜城辛苦了,辛苦了!”
“哼,这回若是陆载真的治好了姑母,我可是立了头功呢!”
“是是是,你是头功!”
“欸?”陆载听着有点糊涂,“治······”
“哈哈哈哈,陆载先生,各位,我们都入席吧,边吃饭边慢慢聊。”
众人入席,国王自然是坐在中线主席。西域以左为尊,左边首席便是阿里娅大祭司,次席由两位王子让于西乞一恪,然后依次便是海拉提王子,迦帕尔王子,吉娜公主,夏朵公主,华元祺,西乞道返满脸不满地坐于末席。
右边首席是陆载,次席是白华,接下来便是三善,四善,座位还有空剩。
国王忙问道,“华公子,徐公公没有来迦都么?”
“徐公公说他不宜入席,所以暂在宫内打点一些事情。”
“陛下,按照大晟礼制,内侍不登外庭,何况此下等阉人。”西乞一恪道。
“哦哦······”国王又对着西乞道返,“阿巴耶,你的阿大马哈茂德怎么不来?还想好好感谢赏赐他,这一路可是多亏了他啊。”
“回,回禀陛下,”西乞道返满脸通红道,“我阿大,我阿大······”忽然他咧嘴强笑道,“陛下,马哈茂德此等下里巴人,可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回头赏他几头骆驼便得了。”
“哼,晟国的话说得很溜啊。”吉娜冷言冷语,“自己阿大是下里巴人,那你又是什么?又岂能登大雅之堂?!”
“吉娜公主,你和道返都是我的学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西乞一恪对着国王,“国王陛下,道返说得有道理,所谓礼不下庶民,马哈茂德入席确实不太合乎礼节。”
“呵呵,这晟国的礼节还真是繁冗。”阿里娅讽道,“若是按晟制如此下去,那以后国王陛下是不是也得自称朕,寡人等等?”
“大祭司这番话虽然是反句,但礼却是这么一个理。所谓君君臣臣······”
“够了!”阿里娅怒道,“西乞一恪你还真的念叨上了是吧?”
“好了好了,大祭司和一恪先生都是王国的支柱,没必要为这些小事吵架。”国王忙抚慰道,“来来来,客人都饿了,我们开始吧。”
明亮的烛光下,每个人都堆满了鲜果嫩肉,美酒金杯,砖茶酥油、马奶烤饼,这看得四善口舌生津,半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马上撕下一块肉,正欲伸进嘴里,被三善一把抓住了。
三善对着四善示意左席,一个人都没有动手呢。
夏朵看着四善一脸懵然,拍手大笑起来。
这时,只见两名侍女向着陆载走过来,一名提着金壶,一名端着脸盆。
陆载正茫然不知所措,吉娜笑着说道,“这是西域的习俗,客人用餐前要先洗手。”她又瞥了一眼华元祺,“只不过在奎城,某人没有入乡随俗。”
华元祺淡淡笑了笑。
陆载点了点头,将手放在脸盘里。侍女提壶倒水,温暖的清水慢慢地在陆载的双手顺流而下。白华、三善、四善也如此洗了双手。
国王站了起来,亲自将把盛着羊头的盘子放在陆载面前,微笑地说道,“陆载大人,请。”
“国王陛下,这是······”
“你吃一块羊头上的肉和羊耳朵,然后大家就可以用餐了。真不好意思,这还是我们的习俗。”
“哦哦。”陆载看了一眼面前的刀刀叉叉后,拿起一把刀,在羊头上割下一小块肉,一小块羊耳放进嘴里,然后有滋有味地咀嚼起来。国王满意地笑着点头,示意大家用餐。
“慢着,”西乞一恪倏地站了起来,“国王陛下,微臣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又来了!”吉娜刀叉一掼,“还让不让别人好不好吃饭了?有什么事情朝会上不能说,非要在晚宴的时候说吗?”
“是啊,一恪先生,”国王陪笑道,“不如到朝会上······”
“该不该说,”西乞一恪盯着对面的白华,“不如让这位白华姑娘揭下面纱再来定夺吧。”
“白华姑娘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吉娜喝道。
“呵呵,若是没有问题,吃饭为什么还要戴面纱呢?”
阿里娅虽然素来与西乞一恪不和,但也对白华的样貌充满兴趣。
“从塞特城就有风声出来,有一位长相很像赫拉的女子,就是她吗?”
“是啊,白华姑娘,”国王也好奇道,“我们这里吃饭全是用手,戴着面纱确实不太方便。不知你可否揭下面纱?”
“陛下之命,岂敢不从。”白华心里也是坦然,落落大方地揭下面纱。
这下揭开不要紧,白华面纱落下那一瞬间,国王、阿里娅、海拉提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这,这,这不正是赫拉吗!”国王惊道,“噢,是我的赫拉!”
“阿撒伊丹,阿撒伊丹······”海拉提情不自禁轻呼起来。
虽然脑海里已经联想数遍,虽然也想到她的眼珠子或许也是紫色,但当白华真正出现在阿里娅面前时,她心头如同被重重撞击一番,震惊非常。这岂止是样貌相似,就连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恍如赫拉。赫拉之所以能为西域各族崇拜,有一点重要原因是其高贵圣洁的绝世美貌,宛如神女下凡,只可远观而不可侵犯。而眼前这名女子,比之于赫拉的美貌,简直是过之而无不及。
西乞一恪忙道,“国王陛下,臣恳请马上逮捕白华,关押于地牢!”
“为,为什么?”国王身子向着白华倾去,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华,“她可是赫拉!她是赫拉!”
“不,陛下,赫拉长公主正在圣坛山沉睡着,陛下忘了吗?”西乞一恪紧紧盯着白华,就差两条手臂两双手指着她了,“而她,这形貌与赫拉相似之女子,岂可堂而皇之地在宫内出入?若是风声传出宫外,各国各族只会引起两层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