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装着我魂魄的邪眼,就躺在血蛊虫之中,暂时还没有遭受到伤害。
“还能看到那朵花朵吗?”我问。
方青摇头说:“它忽然消失,看来我们有救了。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来了!”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藤条边缘变亮,一把长刀砍过来,亮光终于多了起来。
随即,一张熟悉的脸钻了进来,正是在无影塔见到的癞头和尚!
他说:“我嘱咐过你,不要来这里!你就是不听。”
我不由地一惊,没想到会是他!
“我以为你是坏人!而且,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我说。
癞头和尚举着火把,往地上一烧,血蛊虫立刻后退,看了一眼金棺,不由地一愣:“好家伙!这玩意真是吓人!连我这个出家人都差点动心了。”
方青喊道:“大师,小心一点!那斜眼珠子,装着陈辣的魂魄,不要让火把烧掉了。”
癞头和尚回头看了一眼方青,道:“我以为你也是坏的,没想到你是好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
方青一愣,说:“我怎么会是坏的!我没有答应过任何恶人!”
癞头和尚说:“那就好!”
他用火把赶走了血蛊虫之后,没有再去烧那只邪眼,道:“陈辣,捡起来吧!”
我上前,将那眼珠子捡起来,略加迟疑之后,便问:“大师,你看方青的魂魄还在不在这附近!她的魂魄,被人用来饲养煞魔了。如果没有魂魄,她就会死掉的。”
癞头和尚转头看着我,眼神非常地复杂,说道:“陈辣,你是真的愚蠢,还是假的蠢?”
我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大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伸手拍了拍我肩膀,将那根降魔杵捡起来,道:“方青,你自己告诉她吧!你会不会死!”
方青低着头,很快抬起头:“既然大师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而后看着我,眼神非常地诚恳,又带着几分愧疚之意,说:“陈辣,我不会死的。我虽然丢了一个魂魄,可我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魂魄!”
我不由地一愣。
方青身上出现过两个影子,的确是两个灵魂。
丢了一个灵魂,另外一个还在的话,那就不会死的。
“你不要怪我!这对我来说,是个很难开口的秘密!而且,刚才我不知道没了一个灵魂,还到底还能不能活下去!”她说,“我是真的以为自己会死,绝对不是在博取你的同情心。”
我一愣,随即坦然地说:“刚才那种情况,你的确不是在撒谎,我不会怪你。既然你能活着,那就太好了。那现在的你,和之前的那个你,还是同一个人吗?”
换了一个魂魄,占据身体,那方青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方青也是一愣,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至少我现在,还记得以前的记忆!应该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吧!”
癞头和尚说:“夺走的魂魄,本就是藏在你体内的无用魂魄,你也算是因祸得福。”
失去一个无用的魂魄,对于方青来说。
还真是因祸得福。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长叹一口气,说:“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生活了。”
癞头和尚看了一眼她,说:“你不用高兴的太早,你的命格始终没有改变!这件事情,未必到此就结束了!还有很多未解之谜。”
方青劫后重生,并没有受到这番话的影响,喃喃自语地说:“至少……至少不用马上死。”
我松了一口气,忙问:“大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咱们以前见过吗?”
癞头和尚道:“我是跟着白小楼,才发现你的!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历历在目!只可惜,我没有太好机会给你解释!出去再说,咱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我略微惊讶。
没想到和尚早就盯上了白小楼。
此番,说不定他及时出现。
很可能在最后关头,我就活不成了。
我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感谢大师。”
癞头和尚取出几张符纸,贴在黑藤的底部,最后看了一眼金棺,说:“若是运出去,可以救很多可怜的孩子!”
我搀扶着方青出去,从洞坑底部出来之后,黑藤冒出了佛光,整个底部开始在塌陷,树藤也在不断地枯萎。
癞头和尚双手合上,盘腿坐在边上,将降魔杵立在面前,开始念动着经文。
我心中一动,扶着方青坐好,立刻奔跑上去,想看看那些人蛹之中,到底有没有谢灵玉。
黑藤不断地枯萎,悬挂的人蛹也从高处落下来。
每掉下来一个,我就快速用刀划开蛹层。
只可惜,并没有看到谢灵玉。
人蛹之中的人,也快速地枯萎,脸部凹陷下去,身子快速失去水分,很快就变成这些树藤一样的东西。
四周遍布寒气。
我身子也有些冻僵了。
我大声地喊道:“谢灵玉!谢灵玉,你在这里吗?”
四周只有我的回荡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在一面山壁之中,寒气散开,出现了几个字,上面正写着:“三生三世花开,他日必定能重逢”。
落款位置,是一个“谢”字。
我心中一喜,难道是谢灵玉给我留下的文字。
注定着我们会再重逢吗?
忽然想到,谢长生在临终前喊,谢灵玉之死很冤,与古巫国没有关系。
如果,谢灵玉与古巫国没有关系的话,她就有可能不会困在这里!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养出“煞魔”的黑手,带走了谢灵玉。
谢灵玉能留下这幅字给我,这说明她并不是真的要害我的。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谢灵玉,咱们有机会再见面!我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我都是彻底自由的!不再受到各种威胁。希望,你不会再欺骗我。”我心中默默地说。
我虽然知道我与谢灵玉之间的情愫,有白小楼安排的因素在里面。
可我根本难以在短时间之内,就彻底割舍掉。
可能,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陈辣,你看到谢灵玉了吗?”方青喊道。
我退了回来,说:“没有!只看到了她留下两句话。说一定再重逢的。至于,还有没有机会重逢,那就不一定了。”
方青一愣,说:“还是有可能的。”
癞头和尚诵经的过程非常地漫长。
我虽然不懂,但是大抵能够听出来,这是在超度众多怨灵怨气。
癞头和尚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脸色也变得非常地苍白。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
还在勉强支撑着。
我与方青坐在边上,耐着性子等着。
终于,癞头和尚结束了这个漫长的过程,说道:“哎,苦难太深。我也只能超度一多半,剩余就让他们慢慢地留在这里吧!这也许就是,机缘还不够!”
黑藤已经枯萎了三分之二,盘踞整个洞穴上方的藤条已经退了回去。
坑洞中间浓缩成一团,将黄金棺材包裹在里面,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无比漆黑的墓碑。
漆黑的墓碑立在深坑之中,四周不断有哀鸣声传来。
我心中震颤不已,或许这块墓碑就是给古巫国,以及黑花寨的人立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