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从一处暗格下面发现的。

我又问：“你知道自己会死，带出这些照片，目的就是让后面人查清楚你的死因？”

他愣了一下，没有马上点头。

我忽然意识到，他把照片带出来的时候，并不确定后面会有人再进13号洋楼，便立刻换了问法：“你是让那些人不好受。或者说，是你自己要给自己报仇？”

赵大顺点点头，眼中露出一股浓浓的恨意。

他目光不安地看着老宅门口的白灯笼，看样子像是没有太多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直接问：“拔掉你舌头的人，是方展娇吗？”

赵大顺没有马上回答我，大概过了数秒钟，他先是点头，而后又跟着摇头，神情看起来非常地困惑。

我疑问地问：“到底是还是不是，你给我准确的答案！”

他杵在原地，忽地尖叫啊了一声，转身就跑入黑暗之中，瞬间就消失不见。

方青喊道：“陈辣，两盏白灯笼忽然熄灭了一盏！”

我没有去追赵大顺，而是退到方青边上。

大门东边的白灯笼熄灭。

门口变得更加晦暗。

我见方青有些紧张，说：“熄灭就熄灭，没什么好怕的。咱们等着道长过来吧！”

我心中还想着赵大顺最后的反应，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方展娇拔掉了他的舌头。

等了大概一刻钟。

白道士折返了回来，手中拿着一个非常丑陋的纸人，上面只是用纸张随便糊弄，身体也显得格外地不协调。

方青很快反应过来：“您是让它当一个进门的人？”

白道士说：“没错！我仓促之间只能做成这个样子！但至少是有人样的。”

用纸人当第一个入门的人，似乎可以破解第一个人必死的毒咒。

我竖起大拇指：“白先生，您老人家真是聪明绝顶！”

白道士哈哈大笑：“跟这帮鬼斗！当然需要点智慧。去敲门吧。”

我把刚才与赵大顺见面的情形复述了一遍，最后问：“他最后点头又摇头，到底是不是方展娇拔掉了她的舌头！”

白道士沉思片刻，说：“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得没水平。最开始只有一个方展娇，可是她命运发生了转折，她一分为二，变成两个半个的怨灵。所以，赵大顺自己也迷糊，不知道是不是方展娇动手！”

如果两个半个方展娇先后出现，前面的出现拔掉了赵大顺的舌头。而后，后来出现的，又救下了赵大顺。

那么，赵大顺极有可能怀疑第一个，是有人在假扮方展娇。

“所以，赵大顺的舌头是某半个方展娇拔掉的！”我问。

白道士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我背后一阵发凉。

“丝！没想到如此狠毒！”我倒抽一口冷气。

看来，一分为二的方展娇，其中一个是善良的，而另外一个无比地凶残。拔舌的那一半，肯定是无比凶残狠毒的。

白道士似乎猜中我心中所想，说：“拔舌的那半个未必凶残狠毒！救人也不一定是善良的。你就别在心里盘算思索。”

白道士抱着丑陋纸人上前，右手拿着一根木棍。

我与方青也跟了过去。

“等下开门后，我把纸人丢进去，你们二人一同进门。”白道士说，而后又看着我，“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就背着方青一起进门。我最后一个进去！”

我看了一眼方青。

方青笑了笑：“也可以。”

我没有办法拒绝，也答应下来。

白道士敲了两下门，喊道：“方展娇，方小虎！你们在家吗？今晚我们特意来拜访！请开个门。”

敲门的时候，熄灭的白灯笼又再次亮了起来。

我手心都在冒汗。

白道士看了我一眼。

我也伸手敲门，喊道：“我是陈辣，方展娇，方小虎，咱们是见过面的。我来这里，是想当面和你们对质！我知道，你方展娇遭遇了可怕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与我陈辣撞上！我不想死，但是这些事情必须弄清楚。”

我喊出之后。

白道士不慌不忙地点起一支烟。

方青又问：“要不，我也敲门试一下。”

白道士摇摇头：“不用了！敲了两回，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我这根烟抽完之前，要是再不开门。那我就一脚把这门给踹开。”

我有些紧张，思绪不由地想到第一次来这里，到了天黑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自己就开了，里面挂着白灯笼，还放着一顶黑轿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从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门一直都是开着的。你们脑袋瓜不灵光，不知道用力推吗？非要给你们开门！难不成，还要我们用轿子把你们抬进来！”

我心头一颤，是方展娇的声音。

“推门谁不会。可我们不是小偷强盗，进门之前，肯定要征求主人的同意。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进来了。”白道士说。

他用木棍推开大门，而后就把丑陋的纸人扔了进去。

而后，我将方青背起来，准备迈过门槛进门。

可就在我背起来方青的一刹那，我整个人差点跪在地上，方青太重了。

不是体重的原因，就好像有东西在她身上一般。

我咬着牙关，愣是没有摔倒，右腿艰难地发力，迈入门槛。

方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我太胖了！你没事吧！”

我没有接话，瞬间额头大汗淋漓。

等我左脚跟着迈进来之后，而后身体失控，便朝前面摔了出去。

方青跟在压在我身上。

说来也怪，就在我倒地的间隙，方青身上的重量又恢复了正常。

她脸色通红，连忙站了起来。

白道士跟了进来，将我扶了起来，一脸困惑地问：“怎么，晚上没吃饱吗？”

我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说：“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背上了一座山！”

我见方青表情越发尴尬，毕竟女孩子对自己的体重还是很在意，忙说：“我不是说方青很胖！而是，我感觉不止背着一个方青！好像有东西在她身上。等我咬牙进门摔倒后，那东西好像又不见了。”

方青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浑圆，说：“刚才有东西跑到我身上来了？”

我点点头。

刚才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凭我的体力，背两个方青，也不至于摔倒在地上的。

白道士皱着眉头，说：“那肯定是有东西想进来。但是自己没有办法进来，就借着方青的身体入门！”

方青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我忙将她扶住，而后齐齐望向白道士。

我们站在门口，也显得有些尴尬，没想到一入门，就碰到了这种怪事。

白道士走到前面，喊道：“方展娇，有东西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你自己要当心。”

说完这话，白道士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方青往里面。

院子并不大。

我第一次进来，就看到院子有一顶黑轿子，这一次倒什么也没有。只是屋檐下挂满了白灯笼。

整个老宅显得鬼气森森。

吱呀。

我们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那扇门便关上。

方青吓了一跳。

我们三人接着往前走，绕过一块石头屏风，便是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