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处理一个女鬼,大家都来了?
我站在工地门口对面的大树上,望向工地北边的水井,一群人闷着脑袋,神情紧张地盯着井口,井口上还有一根绳子,在微微晃动。
应该是有人进去了。
童桐站在一群人的后面,紧张又担忧,脸色都潮红了。
这是……出事了?
很快,周成在里面跟猴子一样湿漉漉地跳了上来,焦灼的喊了一句:“没有啊!”
“没有?”周虎肉眼可见的暴怒起来,转头怒视着童桐,“你确定他昨晚就从这下去的?”
我心头一跳,难道是沈兆山出事了?
童桐被周虎的虎目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就、就你们来之前,他刚下去……”
“那怎么会没有?!”周成激动得浑身发抖。
一嗓子给童桐吼得又哆嗦了下。
周虎捂着脑袋,蹲下来,使劲抽了几口烟,笑面虎急得跟山匪一样:“再找,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暗道!”
“没有暗道,我都摸了一大圈了!水就到大腿根这么高,而且里面也没有什么女鬼!”
周虎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找!一个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所有人都去找!”
果真是沈兆山出事了!
我站起来环视一圈南江市,蛇眼的眼距用到了极致,再加上吸血鬼的感知,能看清南江市的每一处角落。
城东的区域有人吵架,中间的地方有人在小树林里谈恋爱,城北有人看爱情片,城南的老人早已入睡。
但就是没有沈兆山的身影!
我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怎么会?别说沈兆山还有海大力,就是我的感知,也能让我找到他了,是生是死,总得有迹可循!
我急切地在城市里奔波着,四下望去,都没有沈兆山的身影。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难道,他已经不在南江市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只能是被别人带出去的。
我停在游乐园的大摆钟上,加深了感知,脚下的大钟,时间已经显示到了凌晨一点十九分。
当分针显示到二十的时候,我耳中纷杂的声音中,突然被一道极为熟悉的尖叫声刺穿了,那声音猛地拔了起来,然后又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我震惊地看着脚下的钟,这是……晨曦妈妈,黄姨的声音!!!!
听声音里的痛苦,也出事了!!!
我又焦急地往三爷爷家赶,当落在三爷爷楼顶上时,朝阳与我同一时间停下,我们对视一眼,齐齐蹲下摁住楼顶,用感知包裹住整栋楼。
三爷爷家的情况很快出现在我脑海了,当我看见那个场面,我觉得我脑子里,又什么东西炸掉了。
即便我不用呼吸,依旧感觉呼吸困难。
因为,在三爷爷家二楼的左侧第二个客房中,灯光大开,黄姨躺在床上,双眼睁大又无神地盯着天花板,鲜红的血一点点浸湿了她身下的白色大床,身上的橘黄色真丝睡衣,也破破烂烂的。
血越流越多,最后顺着床单,一滴一滴地滴到地面上,形成了大片的血泊。
而她脖颈上,黄叔还咬住她的咽喉。
平日里黄叔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尤为凶神恶煞,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阿修罗,他保持着这个表情,还有像狗一样趴着的动作,眼睛里也没有生气了……
黄叔死了……
黄叔也把黄姨咬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我闭了闭眼睛,尖叫声响起时,是一点二十分,狗……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把自己憋死过去,忍得浑身颤抖,才没有直接奔到那个鲜血刺目的房间里。
朝阳在一旁扶住我。
我扭头看见他瞳孔里的我,目眦欲裂。
这时,我妈和二叔他们都赶到了那个房间。
房门被我爸一脚踹开,外面的人齐齐静了一瞬,不可置信地大睁开眼睛。
“……黄叔黄姨!!!”璐璐拄着拐杖跑进去,爬到床上,使劲推了推黄叔的肩膀。
砰的一声。
黄叔就像雕塑一样,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砸到了地上,甚至把地上的血泊都砸出了水花。
而他的手脚,还直挺挺地立着。
二叔立马红了眼睛,喘着粗气抬起颤抖的手,开始掐。
我妈也拔下脑后的发簪,围着屋子嘀嘀咕咕地走了起来。
几分钟后,我妈抬起眼睛,声音干巴巴的:“是诅咒,我在国外的时候,见到过这种诅咒,通过接触被害人的物品,下诅咒,就能让他成为被诅咒时的样子,这是一种很邪恶的术法!这种术法,也只能在夜里实行!实行之后,就用取得别人的阳寿,添给别人!”
韩阿姨已经快哭晕过去了:“怎么会受诅咒啊,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晨曦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韩叔人都傻了,几乎崩溃。
我爸妈没有像二叔他们,和黄叔黄婶一起生活很多年,体会不到他们的心痛,不像他们一样挪不开脚,就去报警了。
我浑身发软地倒在地上,捂住嗡嗡作响的脑袋。
“暖庭,你没事吧?”朝阳担忧地用胳膊抵住我的后背。
“怎么会……黄叔黄姨怎么会……”我突然一愣,一点二十,狗,这两个词组合起来,分明让我想到了今天在游乐园,黄叔进去的那个紫色帐篷。
一次二十……一点二十……
一定是他!
暴怒的火焰似乎找到了发泄口,我不停蹄地去了紫色帐篷,幸好现在距离夜场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我怒气冲冲地撩开紫色帐篷的门帘,周围的路人见了都走远了,避免事情波及到自己身上。
正好,方便我的动作了。
朝阳守在外面,我大步走进去,那个戴面具的人,正在往箱子里收拾瓶瓶罐罐。
看见我进来,他语气不悦的,发出一道浑厚的男声:“不好意思,要下班了。”
我看见他不高兴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冰冷的面容:“原来你会说话。”
他歪了歪头,有些不耐烦。
我已经快炸掉了,仅一瞬间到了他面前,打掉他花里胡哨的面具,掐住他的脖子怼到墙壁上,露出了自己的尖牙:“为什么害我家人!”
他长着一张粗狂的脸,从左眼到右下巴,斜下来一条蜈蚣样的伤疤,颤动的瞳孔里一点点塞满了恐惧:“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什么鬼啊!
!”
“不知道?那有没有别人跟你接触?”
“我每天接触的人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他手脚都在发抖,裤裆也湿了,显然是第一次见到非人以外的生物,不是他……
我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但怒气越是海拔式的上升,一生气,身体里属于吸血鬼的躁动因子就疯狂流窜。
我控制不住地一点点攥紧了手。
男人渐渐脸色涨得青紫,眼球外秃,拍打着我胳膊的手也一点点无力,最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挤出两个字:“我……说……”
我放开手,男人一下子跌落到地面上,捂着自己的肺部剧烈喘息和咳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