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送着沈兆山暴躁的身影走进去,一边听着朝阳的话:“井里有个被锁住的女鬼,锁链是新的,上面的纹路不是我们本土的,倒像是之前咱们收拾掉的那些外国邪修。”
我愣了一下:“外国邪修还有?不对……”
外国邪修,我和朝阳已经都收拾掉了,他们的气息和普通人也不一样,我也没在南江市发现类似的气息……难道这个女鬼是邪修被灭之前就被抓来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抓一个女鬼有什么用?
而且还锁住了。
我压下心头的疑惑,抬头向井边看过去,海大力附在沈兆山身上,搬起了水泥板,砰的一声扔在一边,然后就顺着水井爬下去了。
“……井里没水?”
朝阳意味不明地看我一眼,忍不住发笑:“海大力是龟,能在水里闭气。”
差点忘了这茬了。
我又看了会,但是沈兆山久久没有出来,倒是把黄大仙给等来了。
黄大仙风风火火地跳到树上,往我肩膀上一窜:
“快走快走,周虎他们过来了!”
“!!!”
我和朝阳对视一眼,急忙跳走了,这初代吸血鬼当的,跟过街老鼠一样。
回到墓道,我把照片拿了出来,贴在墙上仔细端详,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朝阳在收拾床铺,我看着照片笑问他:“昨天没来得及问你,和朝叔说话了吗?”
“说了,我只说了我要去外国留学,我爸同意了。”
“什么也没问?”
“……嗯。”
朝阳有些迟疑,我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扭头发现他眼白也有些红,不由得担忧地向他走了几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朝阳停下动作,长身立在床前,像是有些受伤,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我爸妈在闹离婚,没空管我。
”
“闹离婚?”怎么会?
我完全惊讶了,朝阳爸妈一路携手打拼,现在什么都有了,怎么会闹离婚呢?
朝阳失去力气似的躺在床上:“或许他们之间已经腻了吧,现在都事业有成了,都各忙各的,没了以前一起讨论到半夜的激情,感情也淡了。”
哎,是啊。
我们都不是别人,都体会不到别人的喜怒哀乐,不明白别人内心的空虚。
就像我,只想要朝阳的血。
第二天一早,洗了澡,换上衣服跟朝阳说了一声,我就出门了。
昨晚照庭告诉我,他们今天要一家人去游乐园玩,是他特意跟爸妈说的,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远远地看上大家一眼。
我这个弟弟,我真是越来越爱了。
今天天气有些阴,正适合我。
我早早就到了,在游乐园门口的凉摊上坐下,点了一份冷饮,放在面前也不吃。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是一家人出来玩,但我的家人,似乎是家庭最庞大的一家了。
不一会,我就听到几声熟悉的叽叽喳喳声,黄叔叔跑在最前面,满脸的褶子还跟小孩一样逗着照庭:
“棉花糖,我的了!”
“黄叔,你还我!”
照庭在身后追得面红耳赤的,急得直跺脚,方忠宇哈哈大笑,被璐璐一巴掌拍在头上还瞪了他一眼,黄姨直用扇子挡着脸,好像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一样。
一堆人有说有笑的,大家都下意识地掩去了心里的担心,看我笑容都泛酸。
我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像个变态一样猥琐地尾随了上去。
照庭这些年应该是没来过游乐园,玩得特别开心。
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方忠宇还是黄叔,都能陪他玩下去。
然而玩着玩着,就变成照庭陪他们玩了……给照庭累得狗一样喘。
我远远望着,把他们每一张笑脸都记在了心里。
中午的时候,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路人的脚步开始变得急匆匆的,都在寻找能够避雨的地方。
黄叔叔指着一条分岔路口前,静静矗立的一个紫色帐篷,双眼发亮:“水晶屋,是干啥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紫色帐篷上的图腾,充满了一股子神秘的气息。
门口的牌子上还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测前世今生,不准不收钱。
方忠宇对于黄叔的行为很嗤之以鼻:“谁知道前世是啥啊,他咋说都行,就是骗钱的。”
“对!”这次照庭和方忠宇站在一边,竖起了大拇指,“我妈说了,那些算命的都不可信,因为今生就是今生,今生有今生的任务,知道前世或者来世都是没用的,只会扰乱自己的心,打扰今生的修行。”
我搓搓下巴,没错,照庭说得太对了。
但是黄叔叔又不理解我们修行人,这个老顽童,看着什么都好奇,说什么也要进去看。
方忠宇和照庭拉不住,就坐在门口,一大一小双双撑着下巴等着老的。
现在南江市看似风平浪静,但奇怪的地方还是太多,我有些不放心,压低了帽檐,绕过方忠宇从门口跟了进去。
走进去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方忠宇突然粘在我身上的视线,惊疑中,又带了点不确定。
“照庭照庭,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不去。”
“为啥?”
“你没看见刚刚那个姐姐吗?右脸上好大一块胎记,大龅牙,还有好多麻子,我进去万一被她吓到了怎么办?璐璐姐会打你的。”
“啊……原来你看见她的脸了啊,我还以为……
”
“以为什么哦?”
方忠宇垂头丧气的:“没什么,等黄叔吧,要不要吃冰淇淋?”
“要!”
照庭成功把方忠宇带走了,我嘴角抽了抽,云照庭,我真谢谢你全家。
走进帐篷,我冷不丁被帐篷里的气氛吸引了,因为里面黑漆漆的,大帐篷里面的过道儿,偶尔有两盏绿油油的壁灯,静静地发着光。
很好,很阴间。
走到最里面,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小桌子后,坐着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一边哆嗦着嘀嘀咕咕,一边双手摇着一只黄铜铃铛。
那个面具看起来像是萨满开马绊时用的,开马绊,也就是出马弟子立堂口,请神上身报名用的。
难道也是出马弟子出来搞副业?
我仔细看了看一圈,没在这里看到任何仙家,不是出马弟子。
而黄叔坐在他对面,垂着头,似乎睡着了。
这么快?
催眠术?
刚想闭上眼睛近距离感知一下,黄叔突然醒了,伸了个懒腰:“哎呀睡了好长一觉啊,原来我上辈子是一只小狗啊,还是狗中美狗。”
还狗中美狗呢。
就是被催眠了。
既然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刚要转身走出去,桌后带着面具的人突然拿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次二十。”
黄叔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揉着脖子走了出去。
我跟着他们一天,看他们吃美食,玩各种娱乐设施,傍晚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夜里,我照例去了趟工地,想去看看童桐,另外打听一下沈兆山怎么处理那女鬼了。
意外的是,工地外停满了车,这些车我都认识,都是南江仙门协会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