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璐璐现在离开了轮椅,可以拄着拐到处追着方忠宇打,医生都得夸一句恢复得很好。
每每说到这,照庭都小大人似的叹息:“忠宇哥也太欠了,他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是不是偷偷练习什么抗揍秘籍了?”
照庭又说,国外的那对哥哥姐姐倒是有些怪异,国外的姐姐好像才到叛逆期,总是和国外的哥哥吵架。
“你晨曦姐,和你子奇哥哥吵架?”
“嗯,这怎么了?”
我搓搓下巴,不是怎么了,这是太奇怪了按照晨曦的性子,才舍不得和韩子奇吵架呢,而且就算吵,凭着晨曦的脑子,几句话就得被韩子奇绕进去,根本吵不起来。
“照庭,你回头暗示你忠宇哥,让他多关注一些子奇哥那边的情况,你在旁边听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去跟二叔说。”
“嗯,我知道了!”照庭转头从我送他的小黄鸭布包里掏出两张照片和一个护身符交给我,“给。”
我接过来,一张是我离开南江市之前,大家一起照的全家福,另一张是我爸妈和照庭的合照。
捧着这两张照片,我心里热热的,忍不住搂住照庭,这个弟弟真是我的小棉袄。
就是这护身符,是韩子奇当初给我们求的,我现在变成了吸血鬼,对于这些有神性的东西,虽然不怕,却很讨厌。
“这个护身符,你帮姐姐保管吧。”
“好!”
朝阳又过来让我回去,照庭是越来越讨厌朝阳了,朝阳看在眼里不为所动。
回去的路上,我又去了一趟工地,朝阳就在附近的楼顶上等着。
推开童桐的门,他正打着台灯,坐在书架旁看书,嘴角始终带着笑容。
见我进来,他合上书放在一边,站起身向我走来:“又被追了吗?”
“……”这段时间我时不时就来看看他,本来是想探究一下,他究竟是哪里不正常。
结果探究没探究出来,倒是从他满是正能量的言论里,能汲取到不少的力量。
当然,每次来用的理由都是被追了。
沈兆山他们也确实让仙家们满南江地找我。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坐在他床边,疑惑地看了下四周:“你们今天睡得这么早?”
平时这个时候工人们还都坐在一起谈地,今天静悄悄的。
童桐坐在我旁边,有些惆怅地皱起了眉:“不是,是大家放假了。”
我喝水的动作顿住:“为什么?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全放假了?”
“工地闹鬼。”
“噗——”我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工地闹鬼……不会是我吧?难道是我飞来飞去的被人看见了?我已经很注意遮掩行迹了。
童桐拄着下巴,脸色越发地苍白了,甚至有些萎靡,看着都叫人揪心。
“前天半夜,有两个工友相伴去上厕所,听见一阵戏曲声,其中一个去看了,回来之后突然疯了,然后找了大仙来看,说是闹鬼。”
我手指摩擦着矿泉水瓶,不动声色地问他:“哪个大仙?”
“叫沈兆山,听说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大仙。”
“那个鬼抓到了?”
童桐叹着气摇摇头:“没有,昨天晚上我也听见那戏曲声了,但是沈兆山一来,那鬼就不见了,沈兆山一走,它就又出来。”
我嘴角抽了抽,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沈兆山气得跳脚的样子,他肯定得吐槽‘这不是遛人玩吗’之类的。
我扭头看了童桐一眼:“工地闹鬼,你不怕?”
童桐拄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眨眨眼,奇怪的看看我:“我一个病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怕什么?”
“你胆子真大。”
“我也觉得我胆子大。”
我拍拍他的肩:“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离开了他的房子,他屋里的灯很快就关掉了,我没有走,而是在工地四处看了起来。
夜色下的工地庞大而安静,到处都是沙堆、水泥、钢筋。
处处都充满了劳动人民的气息。
闭上眼睛感受一下,工地里果然萦绕着一股阴气,奇怪的是,普通的阴气应该是满是锋利的冲击性,这才是在这里害人的鬼应该有的样子。
而这里的阴气……有点挣扎的意思,就像是被谁摁在这里禁锢住了一样。
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几条细细的类似烟雾一样的阴气,从北边飘过来。
北属水属阴,如果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有水井或池塘之类的,显然,阴气就是从那里飘过来的。
我向北走去,穿过厚重的层层沙堆,果然工地最北边的位置,见到了一个年头有些久的水井。
水井的周围是用青砖垒起来的,青砖潮湿,砖和砖的缝隙里长满了绿色的苔藓,远远地看去就好像是用绿色的泥土填充的缝隙。
井口上盖着一块水泥板,水泥板看起来倒是新的,应该是工地的人发现闹鬼后盖上去的。
水井周围都是沙子,周围都是复杂的脚印,蛇眼能让我看得很清晰,其中几道来来回回的脚印是沈兆山的。
其他的脚印都很大,踩得很深,看得出来这些人走起来很用力气,应该抬水泥板时踩的。
而中间还有一道较浅的脚印,这个波浪形的花纹,似乎是童桐的拖鞋啊。
童桐爱干净,怎么还穿拖鞋来这么脏的地方了。
正想着呢,水井下突然传上来一道极细微的戏曲声,唱腔幽幽怨怨的,充满了凄凉与无助,咿咿呀呀的唱得人牙发酸。
抬手摸上水泥板,刚想抬开,童桐平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来:“云麓。”
我好不容易停住,才没暴露水泥板在我手里轻得像泡沫的事实。
与此同时,水井里的唱腔停止了。
拧身看过去,童桐穿着拖鞋,手里拿着手电筒,就站在我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我皱皱眉:“你怎么穿拖鞋出来了。”
然后,我就看见童桐眉头跳了跳:“这有鬼,你不怕啊?”
我一愣。
对哦,刚说完这有鬼的事,要是正常人都得绕着走,我还过来了,肯定引起别人怀疑。
我急忙站直身体,轻咳了一声:“刚听见有戏曲声,没忍住,好奇之下就过来了,结果什么也没看到。”
童桐不赞同地看着我,转身示意我跟他一起走:
“这里不安全,你是我难得聊得来的人,可千万别出事。”
我跟着他一起往工地门口走:“你怎么穿拖鞋出来了?不怕弄脏吗?还来井边了?”
“哦,毕竟我也挺好奇的……至于这双鞋,反正该换了,想趁它还能穿,多穿穿,毕竟扔掉它就是一辈子不见面了。”
“……一个拖鞋也能让你说得这么深情。”
“哈哈哈,世间万物都是这样的,我只是多情了一些,这叫大爱。”
童桐的侧脸依旧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病恹恹的样子,一点也没有遮挡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只是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很疲惫的样子。
我回头,正好看见朝阳无声无息地立到了水井前,朝我点点头,他轻轻抬起水泥板,低头往下面看过去,走出工地大门,告别了童桐,我和朝阳在对面的楼顶上会合,与此同时,沈兆山的车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