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吧……”
什么感恩,什么人情,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我挂断电话,把狐狸放在摇椅上,起身去厨房做了早饭,给二叔端上去了。
二叔或许是真上了年纪,看见我一晚没睡的憔悴面容,居然哽咽出声来了。
“你呀,也别太累了,你才十八岁,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
为了不让二叔担心,我故作轻松地跟他说了会话。
之后抱着狐狸下楼,按照沈兆山发来的地址,去了火葬场。
车上的时候,朝阳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已经帮我报道了,学校那边不用我惦记,认真的做我的事,其他的,有他在。
这句话,或许是这段时间以来,我难得地感受到的温暖了。
到了火葬场,冷气扑面而来,酷暑也被隔绝在外,整个火葬场都有一种冰冷的金属感。
在一个祭坛前,南江协会的人都在了,他们都在一个小角落里,因为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死者生前的亲朋好友。
死者家属就哭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再晕过去。
我站在我们这些人前边转过身,回头看这一张张颓废的脸,犹如丧家之犬。
“他叫什么?”我扭头问周虎,一边指了指祭坛上的照片,那是一个看上去就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只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周虎红着眼,小声道:“齐雄伟。”
“他的仙家呢?怎么安置?”
“有一部分已经转到了其他人的堂口上,还有一部分说缘分已尽,回山里闭关了,还有一部分要等齐雄伟的转世。”
“嗯。”我点点头,“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仙门协会的成员们,受到的打击不小,我现在不适合说得太多,说得越多,他们的斗志越会偃旗息鼓。
索性沈兆山告诉我,番妖司虽然比我们强过一头,但也伤亡不少,最近估计都不会闹事。
大家都得到了一丝喘息。
陪伴三爷爷和二叔之余,我去了趟学校。
学校要组织军训和夏令营,我怕是参加不上了,总得亲自见见我的辅导员,说明情况。
我又不习惯撒谎,说实情的话,怕辅导员会觉得我有精神病,去的路上斟酌了好一会措辞。
但没想到,我们辅导员居然是我的熟人。
我看着办公桌后,那个惊讶的张大了嘴,已经将近五十岁带着红框眼镜的中年女人,不由得露出了笑意:“主任,原来是您啊。”
居然是我小时候,在平英私校上学时的教导主任。
十二年过去了,物是人非,看来教导主任也没有因为年纪大就放纵自己,一点点努力,最后到了南江重点大学当了一位辅导员。
幸好她知道我的情况,听我说完,辅导员语重心长地拍拍我的手:“你这孩子,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学校这边你不用担心,有老师呢。”
“谢谢老师。”
“谢什么,我对你始终觉得亏欠,再说我们还是老乡,你现在做的事是为了保护大家,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又怎么普通又幸福的活着?暖庭,加油!!”
走出学校大门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大门口的黄毛。
他抱着手臂,靠在一辆白车的车门上,烦躁地抖着腿,好像一个街溜子。
看见我,他立马站直了身体,眼神里多多少少有点怨气:“你怎么才出来?”
“你怎么来了?”
“沈哥让我来接你,说你自己不安全。”
啧。
这人,烦躁之下还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被我这么一盯,嗖的一下把脑袋扭过去了:“快上车!”
“嗯。”我坐上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黄毛已经把车开得跟导弹似的窜出去了,“你能不能慢点。
”
“你话真多。”
“……”
我再一次感叹,不愧是沈兆山的人,跟我刚和沈兆山关系缓和时,那个别扭样子一模一样。
车子快到三爷爷家时,黄毛哼哼唧唧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什么?”
“没什么!你快点下去!”
“……”病得不轻吧。
回到三爷爷家,沈兆山和周虎还没回来,前晚闹鬼的事件还有一些尾巴没有收全,估计是去收尾了。
乍然看见一楼客厅的情况时,我愣了一下。
龙霸天和海大力两伙人,围着沙发上把自己缩成一团睡觉的狐狸,各自苦着脸。
我一边走过去,就一边听他们说。
“老龙啊,这是真成狐狸了吧?”
龙霸天没好气地瞪海大力一眼:“胡茗本来就是胡家仙。”
海大力挠挠自己板寸的头发,懵懵地说:“我意思是普通狐狸。”
龙霸天叹了口气:“精元都丢了,肯定是了。”
“那它不用吃东西?这都两天没醒了。”
我一愣,对啊,胡茗姐姐自从出了事就没醒,也都没吃过食物,以前有仙力不吃东西也没问题,但是普通狐狸可受不住。
我赶紧走了两步,忍不住皱眉:“你们知道狐狸要吃什么吗?”
龙霸天仰头看着天花板,搓着自己的胡子想了一会,幽幽地叹出来:“肉……吧。”
然后俩伙人就齐齐扭头,把目光放在了蹲在墙角的黄大仙身上。
黄大仙正躲在那吃鸡腿呢,宽大的黄袖子拖在地上,手指上,嘴上,胡子上都油光光的。
见我们都看着他,黄大仙的动作越放越慢,越放越慢,最后傻呆呆地愣住了。
十分钟后,在黄鼠狼满地打滚的爆哭声中,龙霸天和海大力出奇一致地抢到了鸡腿。
多少有点报复心理。
龙霸天和海大力两个,就蹲在沙发前,一个把肉撕成一小条,一个用神通撬开狐狸的嘴,把鸡腿丝送进去。
到底是同为强大的地仙惺惺相惜,我不在的时候,有他们照顾胡茗姐姐,我也放心。
收拾好情绪,我上了二楼。
二叔蹲在走廊里抽烟,香喷喷的走廊都被他抽臭了。
“二叔,我有事想问你。”
二叔点点头,拍了拍他旁边的地毯:“坐。”
我挨着二叔坐下:“我之前在胡茗姐姐的身上,摸到了蛛丝,会不会是我小时候的那个蜘蛛精?”
二叔抬起都是红血丝的眼睛看我一眼,随后抬起手开始掐手指:“是他。”
我就知道是他!
这个老不死的!
猜测是一回事,确认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个蜘蛛精,极其的心狠手辣,我一点也不怀疑,他还会对我亲近的人下手。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对我的眼睛念念不忘吗?
外面轰隆一声打起了雷。
二叔眼疾手快地摁灭了烟头,一手摁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璐璐的视频,转移我的注意力。
视频很快被接通了,看见璐璐笑盈盈的脸,我心头的紧迫感才放松了一些。
璐璐似乎正在收拾新房间,她一手还扯着被角,看见二叔我俩的时候愣了一下。
“二叔,暖庭你俩咋这么憔悴?”
我嘴唇蠕动了几下,完全找不到头绪,不知道从哪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