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偏向,他们偏向,他们什么都叫我让着弟弟,呜呜呜。”
我皱着眉头,谴责性地看了眼庞西单和她老公。
怪不得客厅这么冷,次卧却只给他们的小儿子住,估计是小男孩身体不好,这对当父母的对男孩更疼爱一些,就忽略了女儿的感受了。
可那小男孩,明显还不知道抢东西,一脸的稚嫩无知,这种偏向,是当父母的主动酿成的。
没想到,却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那你就跳楼了?”
小女鬼哭得一噎一噎的,不住地打着哭嗝:“医生叔叔说我得了抑郁症,我爸妈说我骗人,我没有骗人!我真没骗人呜呜!我伤心呜呜呜。”
我心头一沉,情不自禁地又瞪了庞西单和她老公一眼。
男人有点待不住了,抱着男孩上前一步:“大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小女鬼:“闹你们家的,就是你的大女儿,楠楠。”
“楠楠……”男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红了一圈,但神情有些愤怒,当即对着空气破口大骂起来。
“楠楠!你怎么那么狠的心,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害!爸爸妈妈这些年为了养你们,累死累活当牛做马,要不是为了你们,爸爸用得着这么累?远远可是你亲弟弟!你、你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光骂还不解气,当即把小男孩放在地上,大步走向了隔断后的供坛,噼里啪啦地砸了起来,一边砸还一边骂。
小女孩见状哭得更厉害了。
我赶紧过去,拦住了男人,火气也上来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孩子不听话就得打,管她是人是鬼,都是我孩子!”
我紧紧抓住他手腕,不让他再动一下:“什么孩子不听话就得打,你对你的孩子,未免怨气也太大了!”
“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我们家至于过成这样?我当爸的连说都不能说?”
“你累死累活,是你没本事,难道没有孩子,你就不需要为生活奔波了?”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白,愣了一下之后,那两条被晒黑的精壮胳膊,血管都崩起来了。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被砸得稀巴烂的供坛:“不是我没本事,是这孩子不让人省心,远远从出生就体弱多病,我叫她让着点弟弟有错吗?她还装,装得跟自己得了大病一样!我又带她去医院,为了给她看病,我一天打三份工,我没本事?结果呢,医生说她得了抑郁症,抑郁症是什么病?还不是嫉妒她弟弟!小肚鸡肠的病!”
我去……我心里的火更旺了,都险些让我忘了为三爷爷伤心这件事了。
但是我又不能激动,拼命地压抑下,差点给我憋气到吐血。
总而言之,这人就是有着一种所谓的,男人的自尊心,不准别人说他没本事,还把责任推到了女儿身上。
我回头看了眼哇哇大哭的小女鬼,她站在黑雾中间,仰着脑袋嗷嗷嚎,黄大仙蹲在她身边,捂着自己的耳朵,脸都皱成包子了。
眼见着和男人说不通,我只能把目光转向了庞西单:“你呢?你也这么觉得?”
“我……”庞西单抽泣着扭过头去,“我们对楠楠是有很多亏欠,可是……生活的压力已经太大了,抑郁症……实在算不得什么病。”
“你们这是逃避。”楚晶晶控制不住自己了,凑近庞西单耳边大声喊,“生活再怎么不如意,也不能对一个小女孩这么残忍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庞西单立马回吼,“为什么楠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和她爸爸?”
“你!你跟我喊什么?你们当父母的都没做到位,还想让孩子理解你们,你们是看她是一个孩子,离开你们活不了,就为所欲为了吧!不管你们了!气死我了!两个臭王八!呸!”
楚晶晶气呼呼地推门离开了。
我招呼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她走了,谁送我回去啊……哎,还是打车算了。
庞西单看着楚晶晶离开的背影,突然傻住,随后捂着脸哭着坐到了地上:“我已经……我已经尽力补偿楠楠了呜呜呜……”
“你的补偿,都比不上给你小儿子的那些宠爱多。”我看着她,心里彻底升不起一点同情了。
男人生着闷气点燃了一只烟,糟心地坐到阳台边,不住地搓自己脑袋:“哎,可是她不该跳楼,她跳楼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会不会伤心啊……”
这对父母,的确是爱楠楠的,只是爱的没有那么多,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弟弟身上了。
相反的,把更多的抱怨和不快,都给了姐姐。
可他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才导致楠楠不愿意离去。
我叹了口气,指了指男人身后的阳台:“那里。
”
“这儿?”男人一愣,回身看香蕉形的阳台,又有些不明所以地扭过头来,双眼迷茫。
我点点头:“这里是反弓煞,反弓煞正对你们家的客厅,住在你家客厅里的人就会受到伤害,你们让你们的大女儿的睡在这里,再加上平时她过得就不开心,煞气入体,引导了她的死亡,她只是一个孩子,没那么大的意志力,别说是孩子,就算是大人,长时间在这样的环境中,心理压力也可见一斑。”
我放下手,幽幽地环视了他们一眼:“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是你们亲手把她送下去的。”
楠楠的哭声更大了,好在我理解她,她身上的怨气消散了一些,裙子也没那么红了。
庞西单夫妇都愣住了,四只眼睛全部红彤彤的,不可置信地盯着阳台。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没有人说一句自己对不起大女儿。
我心如坠冰窟,面对这样冥顽不灵的人,我是真不想救了,可碍于职业操守,我还是要说一句。
“楠楠怨气太重,无法投胎,还会徘徊在你们身边,远远还小,不如你们阳气足,首当其害的就是远远,你们要是想远远平安无事,还是多对楠楠道歉吧。”
这时,庞西单才干哑着嗓子,小声地问我:“我们,该怎么做?”
庞西单能这么问,我真的很开心。
我转头问楠楠:“你想他们怎么做?”
楠楠怯懦地站在黄大仙和胡茗姐姐中间,低垂着头小声抽泣:“我……我想要爸爸妈妈像疼弟弟一样疼我,想要他们不骂我,想要很多零食和玩具,想要……想要他们承认我有病。”
这孩子,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叫人听起来心都泛酸。
我把她的话转述给庞西单夫妇,男人冷哼一声,抱起地上的儿子,回卧室去了。
楠楠看着他爸爸的背影,眼睛里又立马弥漫起了血雾,小手抓着自己的小红裙子,一脸的无助和着急。
叫人看得心都揪揪着。
幸亏庞西单没有离开,她哭着走到供坛前,从一片狼藉中捡起那张黑白照片,一边哭一边用手掌擦去上面的污渍。
“楠楠,妈妈知道错了,你放心,妈妈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零食和玩具,比弟弟的还好,你别再伤害弟弟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