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挤出两滴眼泪,低头擦眼泪,发出感动的声音:“他们实在是太孝顺太可怜了,我就顺手帮了一把,我也是帮完之后才知道这事原来早就已经有人负责了,还请沈大师别见怪。”
二叔说过,面对强敌装糊涂加示弱,能分散强敌的注意力!!!
果然,那些人觉得无趣也不看我了,还有些人说什么‘还真就是个小丫头片子’的唏嘘话。
别人不提,沈兆山脸色也好多了。
我借着擦眼泪的空档看过去,笑面虎表情一成不变,戚南对我的反应隐隐有些失望,旗袍女人眉头皱得更紧,而诸葛恭老大爷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
我心头一跳,应该是被看出我哭了,是我装的。
第五启明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满脸的焦急:“你被咬了?怎么样?疼不疼?”
我忍住嫌弃,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低头委屈道:
“不疼。”
我这边的情况,让笑面虎笑容一僵,顿时跟自己人使了个眼色,他那边的人都收敛了。
诸葛恭老大爷又拍了拍手:“行了,那就这么决定了,老城区分成东西两面,东边由小沈带人负责,西边由小周负责,顺便注意下毒的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
“没问题。”
沈兆山和那个被诸葛恭叫小周的笑面虎异口同声道。
老大爷又抬头看向我:“小家伙,你就先跟着我吧。”
倒抽凉气的声又响起来了,这些人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最上首,最后还是笑面虎嘴角抽了抽:“恭叔,您年纪大了,不宜太操劳了,要不我来亲自带这个新人吧?”
“不用,我看着小家伙有缘。”老大爷摆摆手,笑容和和气气,“正好给我解解闷。”
第五启明在我旁边一个劲用胳膊肘捅我,我激动地站起来:“谢谢恭老。”
“叫我恭叔就行。”
“谢谢恭叔!”
二叔说得对,知识改变命运,我初入这行,相信恭叔会是一位很好的老师,我真的很荣幸。
诸葛恭说过解散之后,大家就陆陆续续的出去了。
我迎着或多或少有些嫉妒的目光走向诸葛恭,和他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交换的时候,诸葛恭眯着眼睛,笑容淡淡的,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装糊涂的样子,很像我一个老熟人。”
果然被看出来了。
“啊?”我一愣,抬起头。
他叹口气,没再继续往下说了:“就先这样吧,我明天要去趟医院,你好好休息,等开始忙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知道了恭叔。”
他站起来背着手佝偻着背往外走去了,背影里充满了怀念和哀伤。
有熟人?
难道是我妈?
我妈也是神婆,还在南江市呆了一段时间。
不过我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我妈我爸一定急着给我找办法,或许会接触到南江仙门协会,但不会太过走动。
而且看恭叔的情绪,那位老熟人应该跟他渊源颇深,在他心里有一定的地位。
不是我妈的话……那是谁?
我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是谁,不想了,没准那个人我不认识呢。
整个废弃工厂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外面都是车离去的声音,第五启明也悄悄走了。
胡茗姐姐站在大门口,抬头望着天,还朝我招手:“暖暖,快出来。”
“哎,来了。”我疑惑地走到大门口,突然一顿。
天空上密密麻麻的地仙们,正神情紧张地一步步后退着,他们面前的是……黄大仙???
黄大仙居然一个人把他们逼退了???
他啥时候这么牛了!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紧接着,我就看见呲着牙乐的黄大仙小老头,他身后的黑暗里,缓缓走出一个面沉似深井的黑衣男人。
“师父!!”原来是我师父来了,怪不得第五启明要悄悄走呢。
等一下,我师父这是把所有地仙都留下来了?师父他老人家现在的表情明显很不爽啊。
师父走在天空上,垂下漆黑的瞳仁儿朝我点点头,嘴抿得崩成了一条直线。
那压迫力,我站在地面上远离他们,都觉得头皮发麻。
胡茗姐姐一跃跳上天空,摇着扇子拦截住大部队的后面。
黄大仙左挪右闪,跳跃在大部队的两边,三个人把一大堆地仙包围了。
其中一个柳仙硬着头皮站出来,对着我师父抱拳弓腰:“陆判……不知道我们又哪里犯了陆判的忌讳。”
“你们的弟马欺负我弟马,我,就要欺负你们。
”师父语气冰冷的可怕,我忍不住搓搓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都这样了,更别说那些直面师父的地仙了,有的道行还浅一点的地仙想要逃跑,被黄大仙一脚掘了回来。
“你给我回去!臭不要脸的!”
还有的同为胡家仙,悄悄跟胡茗姐姐求情,请她让开一条路,胡茗姐姐摇着扇子,冷哼着不理。
师父对着正在冷汗不止的龙仙勾勾手指,龙仙一愣,紧张着上前行礼:“陆判。”
“诸葛恭做得不错,你带着你堂口的兵马,可以先走。”
其余地仙看龙仙的样子,别提多羡慕了。
龙仙眼睛转了转,白花花的长胡子随风飘荡,又行了一礼:“龙天霸愿为陆判分忧。”
简单来说,就是帮着我师父揍他们……应该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私人恩怨吧。
因为接下来长达三个小时的胖揍里,明明都有师父对龟仙海大力重拳出击了,龙仙龙天霸还一个劲儿往那凑。
龟仙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自己挨着一拳头又一拳头,嘴里对沈兆山哭哭唧唧的破口大骂。
我在底下想偷偷学点招式自己用,可是比起黄大仙和胡茗姐姐的大开大合,龙仙更加花里胡哨,师父的打法更是简单粗暴,拎住一个揍一个,碰见一个给一拳。
至于别的仙家……不敢还手。
导致我啥也没学来。
还好二叔他们快来了,到时候再让璐璐给我恶补武术初学者知识吧。
我看得都困了,坐在工厂台阶上拄着脸,直打哈欠。
清晨四点多,一堆半死不活的地仙跟下雨似的砰砰砰掉在地面上。
师父稳稳落在地面,清晨的风吹起了他的额发,眼睛里的温柔习惯性溢了出来。
胡茗姐姐落在师父的左后方,打了一架跟运动了一场似的,清扬的发丝有几根粘在脸上的细密汗珠上,笑容灿烂。
黄大仙蹲在师父脚边,隔着袖子直擦脑门上汗,气喘吁吁的:“姑娘,咱们回家啦!”
“来啦!”我揉揉困倦的眼睛。
早晨的金芒落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都渡了一层金光。
我穿过地上密集的哀嚎地仙,扬起了大大的笑脸,义无反顾地朝他们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