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叫醒师父和胡茗姐姐下了车,和宋良哥挥手道别。
刚打算拖着死沉死沉的一袋子鸡往小区里走,小区门口旁边的宠物店里走出来一个人,叫住了我。
“云麓。”
“哎。”我条件反射地答应完,才扭过头,“啊,赵阳?你怎么在外面啊。”
“想养只狗。”他走过来垂眼看看我拎着的大编织袋子,袋子底下还有血水,在地面上蜿蜒出一条小小的痕迹。
“……”
“……”
我俩相对无言。
“这是?”
“你别误会,这是新杀的鸡,鸡太多了才有这么多血!”
赵阳肉眼可见的可松了口气。
不是!他为啥要松了口气啊!
赵阳弯起唇,仙酒一般的眼睛抬起,看向了我身侧双手插兜,双眼迷离的师父。
见赵阳看过来,我师父也抬起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身高一般,却是两种风格的美男子。
我不由得蹲下身,和大黑狐狸靠在了一起……这这这,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胡茗姐姐眼睛都快冒心心了。
我俩十分有默契的一声不吭,毕竟这两人单拎出来冲击性就很大了,现在这种情况,简直就是一加一等于三,暴击啊!
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虽然走过去了,但脑袋还朝这边看着,有的去宠物店旁边的超市,一不小心踩空的台阶哎呦一声,还有的直接就不走了。
随着事态发展,师父他老人家眼睛垂下半分,我顿时感觉后背的皮都绷起来了,有种很危险的感觉。
我才意识到,我师父虽然长得无害,但是个很牛的鬼差,可能不会喜欢别人直视他的眼睛这么长时间。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
我蹭的一下站起来,刚准备打搅乱,赵阳率先开口了:“你好,我是你姐的邻居,以后请多关照。”
云淡风轻的,就化解开了那股危险的感觉。
赵阳伸出手,无论是笑容还是姿态都无可挑剔,亲切但又疏离,处在令人安心的防线外,却又不会叫人感觉不舒服。
师父他老人家好像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伸出右手握上了赵阳的手:“我姐的……邻居?”
我迷瞪的抓抓脑瓜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师父平平无奇五个字,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姐’字咬得还十分重,但是仔细听去又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师父扫了我一眼,旋即撒开了手:“正好,鸡肉太多了,我姐扛不动,我也没力气,能不能帮忙抬上去?”
“……”我注意到刚从天上落下来的龙仙,听见‘我也没力气’几个字,一时间上前也不是,张口也不是,憋了个满脸通红,他脑袋上还有上次师父砸出来的大包呢。
龙仙最终跺了跺脚,捋着白花花的胡子飞走了。
“我去看看。”胡茗姐姐跟我点点头,也跟着飞走了。
我心里叹气,为龙仙感到悲哀,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让他听见这种不是人的话。
可惜赵阳不知道我师父有多腹黑,举止有礼地点点头:“可以。”
“哎,赵阳。”我刚想说不用了,赵阳转身就把大编织袋扛了起来。
“没有多沉,走吧,正好我也要回去。”
赵阳今天穿的是白色卫衣,还是大牌子,二叔给我买过一件,三万多呢,我眼睁睁看着他后背上沾了血水和泥土,一阵说不出的肉疼。
师父还在一旁客套:“你真有劲。”
“……”我……
也不知道我师父是不是记仇了,把鸡抗上去之后,居然还让赵阳下去帮忙再把刚到的冰箱抬上来。
我听着都觉得不好意思,脸涨得滚烫,哪有人刚认识就这么折腾人家的。
赵阳也是好脾气,笑着答应了,就下去帮忙了。
等工人装好电梯,师父又让赵阳帮我把鸡肉在冰箱里分装开,再把装冰箱的纸壳子和泡沫收拾好扔到楼下去。
赵阳忙里忙外,我打下手,我师父就坐在沙发上支嘴。
赵阳又下去扔垃圾了,我忍无可忍了:“师父!
赵阳不知道你是判官,我情急之下才说你是我弟弟,你折腾他干啥呀?”
师父撑着侧脸打了个哈欠:“师父是心疼你,怎么还不知好歹呢。”
“……”一下子给我整不会说话了。
我家门大开着,门正对电梯,电梯门打开以后赵阳又挂着满面笑容出现了。
我扭头看着赵阳,中午在小区门口撞见的时候,他还是玉树临风一公子哥儿,现在脏兮兮的,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白色卫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鼻尖上还沾着一个泡沫粒儿。
我心里的愧疚感直冲顶峰。
“赵阳,你先进来歇会吧,我给你倒杯水。”我起身去倒水。
赵阳站在门口看看自己身上:“不了,我回去洗个澡。”
他朝我点点头,就回自己家了。
我下巴都要惊呆了,他帮了我这么多忙,难道都不想我感谢他一下?
“呵呵。”
师父的嗤笑声,在沙发的位置上响起,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阳不求回报,我却不能安然接受,之前他还给我送了蛋糕,我也得回礼才行。
正好买了这么多鸡,晚上就炖个鸡汤,给他送过去一些吧。
刚从冰箱里翻出来一只鸡,大黑狐狸从窗口跳了进来:“陆大人。”
“嗯?”
“龙天霸刚才来了。”
“看见了,是菩萨果有消息了?”
我拿着鸡往厨房走的脚步一顿,心里那点火气听见菩萨果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哎,我师父也真是为我好,我咋能因为一个外人生他的气呢,他现在还想着菩萨果的事。
一下子,我心里又对师父愧疚上了,那这鸡,一只可能不够,再来一只吧。
我能感觉到师父轻轻看了我一眼。
胡茗姐姐摇摇头:“不是,龙,经过一天一夜他们地毯式的搜索,没有找到菩萨果,但是遇见了几个被夺舍的人……我觉得是番妖司的。”
“嗯?”
“他们已经把那些夺舍的精怪拿下了,被夺舍的人救不回来了。”
“告诉他们,除了菩萨果的事,别的事通知他们本地阎王,跟我一个东北地界的判官说这干什么。”
“……是。”胡茗姐姐又跳出去了。
我沉默着在厨房里忙活。
番妖司……
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组织,即便过去这么多年,那只蜘蛛精,我也依然记得,每每想起,我心中都充满了无限的戾气,只是怕二叔他们担心,从没有表露出来过。
用砂锅炖好了鸡汤,又往里放了几颗枸杞,有了枸杞的点缀,汤看起来颜色就不单调了,汤香四溢,香气扑鼻。
我特意用一个大碗给师父装了一整只鸡,另一只鸡分成三份,按照我和胡茗姐姐的分量单独装出来一点,还剩下大半锅,连带着砂锅都给送到隔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