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炎热空气还湿,老鼠已经烂了一多半了,身上还长满了蛆虫,白花花地密集蠕动。
“今早有人路过闻见臭味,才找的物业。”方忠宇皱着脸,捂着鼻子蹲在我身后抱怨,好像这样就闻不见臭味了一样。
“怪不得之前那个璐璐,不让咱俩往洞里看呢,原来她把身体留到那个洞里了。”我扭头跟方忠宇说。
方忠宇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她那是不让咱俩看啊,我还以为她真要回来休息呢。”
璐璐一巴掌楔在他头上,恨铁不成钢地跺脚:“你能知道啥!快走!一千米还没跑完呢!”
“哦,来啦!”
他们俩又跑出去了,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我拄着脸继续坐在二叔身边。
尽管没一会尸体就被拉走了,但是臭味依旧在空气里盘旋,二叔眼都不眨,继续薅毛。
我看得出神,二叔居然每薅掉一根毛都要唱一次超度经,然后那根毛才肯脱落下来。
二叔念得嘴都干了,我急忙跑进别墅,给二叔倒了一大杯水。
二叔接过去咕咚咚喝完,用手背擦擦嘴角,笑眯眯地揉揉我脑袋:“想啥呢,也不说话。”
我顿了顿,还是把心里的疑惑跟二叔说了:“二叔,我有一件事想不通。”
“啥事?”
“孙爷爷死的时候,黄大仙说老天爷不公平,邪门歪道可以为所欲为,正经地仙就要受限制。”
“嗯,然后呢?”
“然后,我在白静的梦中,看到了她和那个蜘蛛精。”二叔听见蜘蛛精先是愣了一下,见二叔没什么反应,我才继续说下去,“他们也在抱怨老天道不公,凭啥只有人才是宠儿,哦对了,金茂洋也抱怨过。”
“嗯?这咋了。”
我皱着脸抓抓脑瓜子:“可是我觉得他们都已经非常厉害了呀。
二叔叹了口气,把皮毛浸在热水盆里,用膝盖擦擦手,又掏出一根烟点着,看着我认真说。
“云丫头,你记得四个字。”
“哪四个?”
“知足常乐。”
“没错,知足常乐,其实我们本身拥有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可是很多人不满足于现状,又得不到想要的,还不肯踏踏实实的去努力,就会陷入痛苦中,舍得舍得,所谓舍得,就是有舍才有得,即便有一样东西再想要,你可以通过提升自己来获取,想要天上掉馅饼,小心掉下来的是陷阱,归根结底也是欲望的问题。”
“欲望……”我看着二叔的脸,二叔一旦开始给我讲大道理,就会板着脸。
我从一开始的抗拒,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已经变成津津有味地听了。
二叔点点头,烟烧出来的雾就在他脑门上盘旋:
“并不是说人没有欲望才对,而是欲望要高级。”
“啥是高级的欲望啊二叔。”
“高级的欲望嘛,当然是自律,是克制了。”二叔揉了揉我的脑袋,重新笑了起来。
我知道今天的大道理讲完了。
晚上,我抱着那本我妈留下来的神话小册子,靠在床头,璐璐站在镜子前龇牙咧嘴地梳头发。
我嘴角抽了抽:“你轻点,你头发不是自己的啊?”
璐璐梳头发还给自己梳生气了,暴躁地把木梳拍在梳妆台上:“不梳了!我剪个短发算了!”
我在摇头叹气呢,璐璐一回身就扑到我大腿上,搂着我的腰懒洋洋的撒娇:“暖庭,你看啥呢这么入迷。”
我把陆祁那页给她看:“在看陆祁哥哥呢。”
“看他干啥呀?”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璐璐,我打算当第马了。”
这次是真下定决定了。
璐璐傻乎乎地看我几秒,突然扑腾起来,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我:“你之前不是还不知道咋说吗?咋突然决定了?是不是因为我?”
眼看着她眼眶又要红,我连忙制止她:“不是不是,你别多想。”
“那是为啥?”
“我……”我深吸一口气,又感觉有些无力,“璐璐,因为我眼睛的关系,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二叔后是你,每次我们都侥幸被陆祁哥哥或者陆祁哥哥找来的人救,可是我不能一直等着别人来救吧,万一哪天陆祁哥哥不再来了,只需要一次,我们就会,就会……”
我越说越觉得嗓子里酸酸的,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把要哭的感觉压下去。
我抬头,十分坚定地对璐璐说:“所以我决定了,我要当陆祁哥哥的第马,至少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像这次这样慌张,而且这次是有二叔给我想办法,那万一下次出事的是二叔呢?谁又给我想办法?”
“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要靠自己。”我抿住嘴。
璐璐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最后两只手用力握住我的手,跟我重重点头:“你放心暖庭,不管你做啥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韩子奇冷笑也没用,因为方忠宇根本看不出来啊,缠着绑着硬是要韩子奇教了他几分钟。
那令人心惊胆战的琴声,听得我头皮发麻,被鬼哭还厉害。
想到鬼哭,我突然想到白静,在梦里白静是让她的孙子辈儿鼠精跟着房东来着。
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房东那里咋样了。
“晨曦?你们最近看见过我们房东吗?”我扭头拉住晨曦胳膊。
晨曦正一趟趟的从冰箱里往外搬零食呢,零食大户恨不得把零食都给我们搬出来。
晨曦挠挠脸:“没看见,他已经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那边韩子奇已经把委屈巴巴的方忠宇拖回来了,我们五个围着零食坐了一圈。
韩子奇往方忠宇嘴里塞了一颗大枣,堵住他的嘴:“你们在三亚是不是出啥事了?”
“!!!”韩子奇也太敏锐了吧!
璐璐我俩惊讶的目瞪口呆,方忠宇嘴巴里的大枣,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韩子奇眉毛立刻拧了起来,充满了浓浓的担忧:
“暖庭,你实在是太容易招惹上鬼怪了,不由我多问一句。”
我讪讪的摸把脸。
璐璐举起手说:“这次不是暖庭,是我。”
晨曦撕话梅包装的手也一顿:“是鼠精的事吗?
“嗯嗯!”然后璐璐就开始了长达半个小时的讲述。
讲得璐璐和方忠宇一会拧眉,一会捂胸口,一会倒抽凉气。
听得到晨曦和韩子奇冷汗涔涔,不住的问‘然后呢?’在知道我和璐璐去了一趟地府的时候,晨曦几乎晕过去,还好韩子奇给她灌了一瓶饮料。
成功吊命。
说到最后,我们五人久久对望,相互无言。
韩子奇叹了口气,回家了一趟,不一会拿来一个叠得整齐的黄色布袋,他一点点展开,然后从里面拿出五个荷包,摊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