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怒视着他:“你在说啥?你那天早上没听明白二叔的话吗?赤足精怪要是不收,到时候你还是会死的!”
璐璐听见我的话,眼睛转了两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对着我看的方向,一边跳脚一边指着骂。
“你是不是在怪二叔?为啥你一点担当都没有?
就会怪这个怪那个,一点也不想自己做了啥错事!”
“对!”我对璐璐竖起了大拇指,就连我们小孩都知道,要对自己做的事负责任,李强都变成一个老头了,咋还这么拎不清。
李强被璐璐说的,那张惨白的脸上更加惨白了,他气得肩膀都在发抖,身上隐隐泛起了红色。
不好!
这是变成厉鬼的征兆,他的这人怨气也太重了!
“璐璐!”我急忙去拉璐璐。
二叔和璐璐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李强已经抬起指甲越长越长的手抓向璐璐了!
眼瞅着他的手接近璐璐,我心肝都在颤了!
只见李强的手抓向了璐璐的胸口,璐璐肩膀的位置突然窜出来一股子粉色的雾。
李强接触到那雾的时候,骤然双眼大睁,想收回手已经晚了,直接被弹出了几十米远,一下子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只有他的尖叫声还回荡在树林子里。
璐璐呆呆地问我:“暖庭?你叫我干啥?你……
看着我肩膀干啥啊?”
我抿了抿唇,只觉得心比冷风都还凉。
二叔蹲下身来,也仔细检查璐璐的身体。
我咽了口口水:“二叔,刚刚……李强要抓璐璐,璐璐肩膀里飘出一股粉色的……妖气。”
这几个字说得我十分艰难。
尽管已经通过赤足精怪的嘴,知道璐璐被大妖标记了,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拔凉啊!
我还记得璐璐妈是咋死的!
璐璐一听都跳起来了,在自己身上乱摸:“哪呢?在哪呢?”
二叔皱着眉不说话,我好像听见了风声里夹杂着的二叔的心跳声,又急又重。
这时,李强又飘了回来,指着璐璐不可置信道:
“你是鼠精?”
“你才是鼠精!”我气得呲牙,回头恶狠狠地剜了李强一眼。
李强身上的红色已经消下去了,他还是不敢当一个厉鬼的。
李强躲在树后,磕磕巴巴道:“那股雾,跟吃了我的老鼠身上的雾一模一样!她还不是鼠精?!”
“什么……”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璐璐身上的妖气,跟吃了李强的鼠精妖气一样?
难道璐璐就是被那只鼠精标记了?
可是我们分明没有见过那只老鼠!
那只老鼠要是接近过璐璐,无论是化形还是附体,我都能认出来。
不对不对,一定是有出入,说不定李强也是骗我们的呢?
我脑袋想得都要炸了。
二叔表情十分凝重,说是璐璐现在已经被鼠精盯上了,等我们从宋村回来要早做打算。
二叔顺便简单的给李强超度了一下,也提前告诉了李强,他现在身体不完整,下辈子很有可能也是个残疾,到时候还会处于和这辈子相似的境地,希望他能早点看开,万事都在自己的心。
二叔好心好意劝他,李强居然还不乐意了,甩甩袖子飘进了黄泉路。
“二叔,那璐璐咋办?”我着急捏着二叔的袖子,火车上硬座梆梆硬,都把我心硌疼了。
二叔搓着下巴想了想,说:“你段阿姨她们过段时间要去三亚?”
“对呀。”璐璐我俩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二叔咋还突然说这个。
二叔滴溜溜转的眼睛突然一亮,又笑呵呵起来:
“成,咱们也去。”
“……”我看二叔是傻了吧,即便我们逃到三亚去,还能一直不回莲花市了吗?
璐璐身上的妖气不去除掉,不还是会被鼠精找到吗?
璐璐偷偷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你说,给那鼠精喂点耗子药行不行?”
“……呵呵。”
“哎,你笑啥,不行?”
我叹口气摁下璐璐的脑袋:“那是鼠精,不是普通老鼠,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也活不到现在了呀。
璐璐情绪低落下来,身子一软就躺在我腿上了:
“我都没想到,我还能被妖怪缠上呢,你就在我身边,她这是图啥呀。”
“……”我嘴角抽了抽,“说不定因为你吃得多,长得快,身体倍儿棒!”
我俩突然愣住。
璐璐扑愣着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还真有这个可能,我觉得我就这一个优点。”
一路上,二叔就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话也不说一句,明明这么冷的天,后来二叔白白胖胖的脸上都是汗。
我们到了宋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村子里的雪积的比璐璐我俩都高,差不多到二叔的胸脯吧,幸好村子里的路都被清理出来了。
往雪中一走,四面八方啥也看不见,只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雪。
就在这雪中,我突然听见卢婶家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句凄厉的哀嚎。
“占秋!”
“是卢婶的声音!”璐璐立刻扯着我往卢婶家跑,璐璐跑得比二叔还快。
等我们到了时候,发现卢婶家院子已经挤满了人。
虽然人多,但是院子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令人心痛的哀伤气息。
二叔和璐璐开始往里挤。
“老二回来了!”
“老二回来了,快快快,快让开一条路!”没一会就不见二叔和璐璐的身影了。
我站在大门口没有动。
因为我看见一身黑色孝衣的卢叔,此时正落寞地站在自己家大门口,嘴里念着卢婶的名字,眼泪一滴滴的掉在自己脚背上。
我鼻子里酸酸地走了过去。
“卢叔。”我站在卢叔身后小声道。
卢叔一顿,转过身来,他的脸其实没什么变化,因为我上次从宋村离开的时候,他的脸就已经很白了。
只是现在流下的眼泪是红色的。
卢叔用袖子擦了把眼泪:“云丫头啊,你们回来啦。”
“嗯。”我抿抿唇,忍住心中酸涩的感觉,仰起头看卢叔,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卢叔,你要走了吗?”
“是啊,本来回来的时候,大夫就说我只有三个月的活头儿了,没想到死乞白赖的又活了快两个月。
”卢叔的笑容有些自嘲。
他蹲下来,拍拍我的肩膀,微笑道:“云丫头,卢叔是做了坏事,所以才得了报应,你不用替我伤心,卢叔也不后悔,就是觉得把你卢婶一个人扔下,卢叔心里不安呐,她现在还带着妮儿……”
我认真地看着卢叔:“卢叔,有没有我能替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