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么好的人,咋就摊上了这件事。
二叔把驴车拴在门口,推开他家银白色的铁栅栏门。
璐璐我俩就跟在身后,一进院子我顿时感觉有一股令我不安的气息盘旋在我头顶。
我使劲抖了抖肩,才把那种气息抖下去。
二叔伟岸的背影走在前,敲响了紧闭着的房门:
“有人在家吗?”
我们等了一会,也没有人回答。
二叔手停在门把手上,一个用力拉开了房门,吱呀呀的木门,发出来的声音好像一个女人在笑。
璐璐在我旁边搓搓鸡皮疙瘩:“这门真吓人。”
“嗯呐。”我点头表示赞同。
二叔走进去,先是看了一圈,才往睡觉的西屋进去。
我有些紧张,紧紧跟在二叔屁股后头。
一进了西屋的门,我顿时一惊!
只见大炕上,一个人背对着我们盘腿坐着,头顶着一张大红被子,整个人身体也都被笼罩在被子里。
他身前还有一个婴儿小小的哭声……是妮儿!
“二叔!”我差点叫出来!
二叔手疾眼快地回身捂住我的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的背影,我看见二叔的鼻翼呼扇呼扇的,明显惊怒交加。
可是,尽管二叔捂住了我的嘴,我们发出的那一小点声音还是被炕上的人听见了。
整个被子似乎都僵硬住了,被子里的人缓缓转回头,然后露出一张……极为惊悚的脸……
“啊!!!”
“璐璐!”我急忙扶住晕倒的璐璐,二叔横跨一步挡在我俩身前。
我颤抖着抱着璐璐,再次朝那人看过去。
一张却黑的脸上长了一层白毛,一只眼睛迷茫呆滞,而另一只眼睛……就像一个洞,从那个洞能看见里面的骨肉,红色软肉,还有大脑……
他的牙齿就像十几根野兽的犬牙,上上下下参差不齐地翻在嘴唇外,嘴角还挂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哈喇子,半掉不掉的晃荡着。
虽然我也见过很多次鬼,但这么恐怖的僵尸还是第一次看见,难怪璐璐被吓得晕过去了。
这时,我眼尖地看到他身前有一滩血,从他盘着的膝盖下方淌过来了。
我脑子哄的一声。
二叔干巴巴地问出口:“陈老瞎,李妮儿呢?”
我屏住了呼吸……这血千万不要是妮儿的啊!
妮儿还那么小!李大娘还在保护村里人!
不应该这么不公平!
我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伸着脖子想看陈老瞎身前发出哭声的妮儿。
二叔往前走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语气重了又重:“陈老瞎!李妮儿呢!!”
我紧张地看着,屋里浓稠的恶臭熏得我有些迷迷糊糊的。
陈老瞎好像非常迟钝,他反应了好一会,才僵硬地扭过头去看看自己怀里,然后,双手拖住李妮儿又僵硬地转过身来……
二叔我俩都有些怔愣,我看看二叔,二叔的表情一言难尽似的。
不过我却松了口气。
因为陈老瞎一个臂弯里抱着完好无损的妮儿,另一只手被自己咬下了一大块肉,里面的血正滴滴答答的流进小声哭的妮儿嘴里。
那炕上的血是陈老瞎的?
他为啥要给李妮儿喂自己的血啊?!
我很难不往更加恐怖的地方想。
这时,二叔拧眉问道:“你在喂她血?”
陈老瞎又反应了一会,缓缓低头看看妮儿肉乎乎地沾了血的小脸蛋,剩下的那只眼睛,居然有点慈爱。
看起来他真不会伤害妮儿,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没……奶粉……了……没人……去买……妮儿……饿……”
陈老瞎说起话来,就像方忠宇家卡碟的影碟机,但是我没有那么怕他了。
二叔默了默,朝他伸出手:“把妮儿给我。”
陈老瞎突然转回去,背对着我们继续卡碟:“她……是我……是我……闺女……”
“你的血喂不活妮儿,给我吧。”二叔语气缓和下来。
陈老瞎又开始摇头,一摇头脖子就咔咔响。
二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炕边说:“你要是把妮儿留在身边,她即使不被饿死,也会被害死,把你闺女给我,我还能保护她。”
“害……死……”陈老瞎闻言又扭过头来,脑袋和后背几乎成了一百八十度,看得我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不能……害死……我闺女……”陈老瞎一边说着,一边伸直了两条僵硬的胳膊,把妮儿递给了二叔。
他那么长的指甲,可别把二叔戳到了!
二叔小心翼翼地接过李妮儿,后退几步,对着陈老瞎鞠了一躬:“谢谢您。”
陈老瞎还呆呆地看着妮儿,忽然开口道:“吴…
“吴?你想说吴老婆子?是李隆给你找的媳妇?
“对……别……让她……靠近……妮儿……”
我拽着二叔的衣角,干巴巴地问:“二叔,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就那吴老婆子弄的?”
二叔眉毛快拧成麻花绳了,听完我的话,又看向了陈老瞎。
陈老瞎僵硬缓慢地点头:“是……她是……尸母……你们快走……吧。”
“什么?尸母!”二叔惊叫道。
“尸母是啥玩意……”我都还没说完话呢。
二叔突然肩上扛着璐璐,胳膊抱着妮儿,一手拉着我就破门而出。
我面无表情地感受着从我脸侧凛冽刮过的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二叔一鞭子下去,驴嗷嗷地吼了几嗓子绝尘而去,我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二叔你跑啥,陈老瞎不是没有恶意吗?”我抱着妮儿,心疼地看着她肉乎乎的小脸,轻轻把她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又用二叔外套给她盖严实了。
妮儿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眼睛一直眯着,哭声都有气无力的。
一抬头,我看见二叔后脑勺都开始流汗了,二叔手下的鞭子抽得越来越狠了。
“二叔怕的不是陈老瞎,是吴老婆子!”
“吴老婆子是尸母,尸母跟普通僵尸不一样,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僵尸。”
“那、那她很厉害吗?”
二叔又摇头:“厉害的不是尸母,是她的孩子们。”
“孩子?”
二叔从头彻尾给我讲了一遍僵尸是咋回事。
“僵尸,是常年在聚阴之地最终被阴气改造的死人,僵尸也分很多种,目前我们看到的就是毛僵,一种不算太厉害却也不简单的僵尸。
其中一万个僵尸里才能出现一个尸母,尸母的出现很逆天,形成需要的条件不是阴气,而是煞气,阴气反倒不能靠近。
但尸母本身不足为惧,尸母再也不能成长成下一级僵尸了。”
“那为啥还怕呀?”
“因为尸母的出现就带着种族的本能。”
“啥是本能啊二叔。”
“繁衍。”
“尸母出山,必须找到一个尸父,再取了人近过身,依旧留有人气的东西,就比如肖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