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我把两个丫头教得知书达理,懂人情世故,听起来不错,但她们比别人家的孩子都累,没有一个应该有的童年,她们又有啥错?
我看你诚心道歉的份上,跟你回来了,你要是还口无遮拦地诋毁我家孩子,我们现在就走,你另找他人吧!”
二叔气哼哼地朝我和璐璐走来,璐璐我俩也没了买汽水的心思,朝着二叔走去。
村长在后边急得自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哎呦!我说错话了!老二!你别介意啊!我是个老农不会说话!你别走啊!”
二叔牵住璐璐我俩的手往火车站里走,头也不回道:“别用老农当借口,谁不是老农,是你内心有毛病,别把别人也绕里!”
我盯着脚尖,垂头一边走一边踢着地上的石子。
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无奈,即使我们想帮他们,可他们心里有偏见,我们帮了也不一定能得好。
“老二!云丫头!璐璐!”
听见卢婶的声音,我们停住身形转回身,正好看见卢婶跑过来,路过钱叔的时候,卢婶一点也不客气地踹了钱叔屁股一脚。
钱叔妈呀一声就趴到了地上,跟个癞蛤蟆一样。
差一点啊!
差一点钱叔就啃那泡已经风干了的驴粪上了!
卢婶激动地在我们面前站定,笑容都挂不住了:
“老二啊,老钱不会说话,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云丫头和白丫头可是我看着长起来的,这俩孩子有多好,没人比我再清楚了,老钱嘴欠你打他两巴掌也就是了。”
钱叔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来,啪啪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是!我嘴欠!”
璐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我揉揉鼻子,抬头看了眼二叔,二叔面对卢婶的时候,就笑得和蔼又亲切。
真是个变脸大师。
“那行,瞅瞅给我气得差点忘了,咱们是来帮你们卢婶的。”二叔低头朝璐璐我俩笑,“去吧,买汽水去吧。”
“哎!”我拉着璐璐开心地跑到小吃店去了。
璐璐跟在我身后不解地问:“暖庭你笑啥呢,钱叔说咱俩你还笑。”
“阿姨,我要两瓶汽水。”我垫着脚把钱递给柜台里的阿姨,接过两瓶黄橙橙还冒着气泡的汽水,回头拉住璐璐躲在门口说,“我笑二叔呢。”
我喝了口汽水:“哇,真好喝,橘子味儿的你快尝尝。”
璐璐烦恼地推开我的手:“我不喝,我喝不下去,你笑二叔啥啊?”
我俩就蹲在小吃店外面的墙下,我贼兮兮地眨了眨眼:“二叔本来也没打算回去啊,刚才二叔吓唬钱叔呢。”
“啊,那咋了?”
“二叔平时咋生气都没这么没礼貌过,我怀疑二叔就是想打钱叔两巴掌,一解……一解心头之恨,对,但是自己不好下手。”我骄傲地为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一定是这样!我可太聪明了!
“原来是这样,给我一瓶!”璐璐夺过汽水喝了一口,甜得脑袋上都快长花了。
“钱叔该打,谁让他带有色眼镜看人了,他今天往你身上瞄好几眼呢,你要真是妖怪,我就让你把他眼睛吃掉!”璐璐气呼呼地举起小拳头。
我听懵了:“有色眼镜?钱叔也戴美瞳了?”
我的美瞳就是有颜色的隐形眼镜,钱叔也戴了?
我又看看钱叔,他眼白有些发黄,眼仁是棕色的,看着不像啊。
璐璐学着二叔的样子叹气,摸摸我后脑勺:“我真不知道该夸你聪明还是夸你傻,隐形眼镜就是说有一部分人觉得别人怎么样,是贬义词。”
“这你都不知道,咋还能知道二叔啥目的呢?”
璐璐又嫌弃地喝了口汽水。
苦恼地挠挠后脑勺:“可是,二叔只教过我看脸色,没教过我有色眼镜呀。”
我想了想,笑嘻嘻地凑近璐璐:“有色眼镜这个词,也是别人教你的吧?是不是方忠宇?刚刚你一本正经的还真把我唬到了。”
璐璐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云暖暖同学,这个时候不需要你聪明,刚刚的荣耀就是我的。”
“哈哈,是你的是你的。”
这时,二叔站在马路边一边叫我两一边招手:“喝完没?班车来了!”
璐璐我俩爽快的把空瓶子,丢进小吃店门口的箱子里,一人挂着一个大笑脸,朝二叔跑去:“来了!
班车叮叮又咣咣的停在路边,我们依次上车,这回钱叔也不用那种戒备的眼神看着我了,脑袋跟鸵鸟一样,都快插车底下去了。
镇上还是土路呢,班车走起来坑坑洼洼的,璐璐一个劲儿在我旁边哎呦。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有公主病了,这车太颠了,颠得我胃疼。”
“哎。”我叹口气给璐璐揉肚子,其实我也有些难受,莲花市的路可平整了,车坐起来也舒服。
好不容易下了车,璐璐都直不起腰了,给我心疼坏了。
这时,我搀着璐璐往前看了一眼。
我们停在村口的位置,还是熟悉的街道,两旁的小树叶子已经落了,地里的玉米也都割了,但是还没扒,金黄黄地整齐地倒在田地里。
我记得钱叔说,现在大家一出门就会被风刮回屋里,所以应该是没时间扒苞米?
村口有七八个人零散地等在路口中间,局促不安地看着我们。
我好紧张啊,我怕他们突然有跳起来打我。
璐璐拉拉我的手,凑近跟我说:“暖庭,别怕,我保护你。”
我回头,瞧见璐璐认真又清澈的眼睛,重重点头:“嗯!”
二叔和钱叔卢婶已经率先朝那些走过去了。
“你们咋出来了?”钱叔眼睛睁得大大的问。
周家二哥回:“今天风不大。”
“快快快,老二回来了,咱们村的事有着落了!
”卢婶洪亮的嗓门紧接着响了起来。
但是那几个人依旧是阴沉着脸,透过二叔他们并排而走的缝隙中,谨慎的目光盯在我身上。
就像钉子一样,盯得紧紧的。
周家二哥摸了摸钢刷一样的脑袋,疑惑出声:“云丫头不是变成邪祟了吗?眼睛变回来了?”
钱叔立刻跳起来,照着周家二哥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胡咧咧啥呢你!人家是来帮忙的,别胡说八道!”
然后钱叔又小心的偷瞄一眼二叔的脸。
二叔转过身来朝璐璐我俩招手,我俩跑过去,一人拉住二叔的一只手,乖巧地站在二叔腿边。
二叔语气不冷也不热,凉凉的,淡淡的:“村长,之前我就说了,我们云丫头不是邪祟,在帮忙之前麻烦你跟村里人解释清楚。”
璐璐气哼哼的伸直了脖子:“对!解释不清楚我们就不帮忙!”
无论什么时候,璐璐和二叔都会站在我这边,我感觉自己心里热热的,就跟灌了蜂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