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洋娃娃可开心了,洋娃娃真漂亮,两只大眼睛跟玻璃球一样,还会动!
都上火车了,璐璐我俩还抱着爱不释手的,看得二叔哭笑不得:“你俩喜欢就跟二叔说,二叔啥都给买。”
“不行!不能花不必要的钱!”璐璐坐在绿硬座上,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惹得二叔和卢婶哈哈大笑。
我靠窗,火车走起来哐啷哐啷的还慢慢悠悠的,车窗开着,清新的风就扑在我脸上,舒服得我眯起了眼睛。
要回家了,我心里有点激动,虽然只是待几天,快的话也许就待一两天,但那是我家,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还有我和我爸妈的回忆。
哦,对了,还有小胖呢!
虽然他也挺怕我的,不过我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呀!
这次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哎。
“暖庭,你叹啥气啊?”璐璐凑过来,惊奇地问我,两根弯弯的眉毛挑得高高的。
我回身拉下她耳朵,小声跟她说:“你说咱们回去,能看见小胖吗?”
“艾玛,你咋还想着他?”璐璐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他说不怕你又怕你啦?他爷还推你呢!朝阳送咱俩那个璎珞,你的被踩碎了,我的就扔了,我决定以后不跟他当朋友了!”
我本来想说,小胖他爷推我又不是小胖推的,但看璐璐气得红彤彤的小脸,到了嘴边的话又让我咽回去了。
这时,璐璐忽然瞧着窗外睁大了眼睛:“暖庭,你看。”
我好奇地望着她手指着的方向,也睁大了眼睛。
“那是不是你们一个病房的人?”璐璐的声音在我脑后问。
我点点头:“可不是他吗?今天早晨他还在五金店门口,咋跑火车站外边来了。”
我眯了眯眼睛。
火车外面是一大片空地,空地边缘是洼地,洼地里种满了杨树,干巴巴的叶子已经落了不少,露出了一大片光秃秃白花花的枝干。
那个头发枯黄、瘦得跟螳螂一样的年轻男人,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缓缓往城市中心走。
我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啥,我觉得他的身影有点飘,摇摇晃晃的,他脚后跟好像还抬起来了,在用脚尖行走。
不过带着美瞳,我看不太真切,不知道他是不是抬着脚后跟。
但我想应该是我看错了吧,谁家正常人垫着脚尖走路啊,那多累呀。
“村长,你能说说村里第一次闹鬼是啥情况吗?
”听见二叔的声音,璐璐我俩齐齐坐了回去,抱着洋娃娃听。
我抬头,瞅见坐在对面靠走廊的钱叔,他快速看我一眼,发现我也在看着他,讪讪的笑笑,两条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更黑了。
“第一次闹鬼是上个月二十三号那天,咱们村人去东村喝喜酒,礼还没随呢,大帐篷里突然刮阴风了,酒菜都被砸了,咋看咋像是被人砸的。”
钱叔两只黝黑的大手捏得紧紧的,好像回忆那个场景就被吓得够呛的样子:“你知道吗,就是看着勺子被人拿起来,但是又没有那个人?”
“知道。”二叔疑惑地皱眉头:“你咋把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钱叔还没等说话呢,卢婶就哼了出来:“李隆给陈老瞎介绍的老婆子,搞得全村都知道了,那陈老瞎收了不少彩礼!就咱们村还没随呢!”
卢婶说完也愣住了,自己自言自语地喃喃:“咱村就我没去,那鬼是跟他们从酒席上回来的?”
“还进村了?”
“可不咋的,这几天村里人都没出屋,一出屋就被风刮回屋里,说来也怪,我和村长出来倒是没有风拦。”
钱叔擦了一把顺脑门淌下来的汗:“不止如此啊,大家伙跟我反应,一到半夜就有一个影子在他们头上飘……”
这么冷的天,还开着窗,钱叔居然流汗了。
璐璐我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
那鬼是不是从酒席上跟回来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些奇怪。
我记得李大娘就让卢婶把妮儿抱给陈老瞎养了,说他人好,绝对不会亏待了李妮儿。
可是李隆又不好,二叔说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不是一样的人咋还扯到一起去了。
李隆是李大娘的小叔子,他们老李家人的性格都一样一样的,尖酸刻薄唯利是图,他有那么好心帮陈老瞎找老婆子吗?
璐璐忽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也觉得奇怪。”
“啥?”
“就是觉得奇怪。”璐璐摇摇头,把头搭在我肩上,继续听他们说话。
二叔搓搓自己的脸,那力度,我真怕他把脸皮搓下来。
“李隆给介绍的?”
“嗯呐,可不咋的,那李隆把吴老婆子说成花一样了,把陈老瞎迷得呦。”卢婶撇嘴咂舌,一副扯老婆舌的模样,但我就喜欢卢婶这个样子。
不会扯老婆舌的卢婶,不是真卢婶!嘿嘿!
火车走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我们回到了家里的镇上。
一出火车站,看着街边熟悉的小吃店,尘土飞扬的马路,一个个慢悠悠过去的零星马车、驴车,我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立马抓着璐璐的手,跑向了街道旁挂着红牌子的小吃店:“二叔!我去买瓶汽水!”
“快去快回啊!”
“嗯呐!”
身后钱叔还跟二叔说呢:“我说老二啊,小丫头你还是少给花点钱,你看看穿的,那衣服不便宜吧,零花钱还大把大把的给,这不都惯坏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嫁出去的,你自己还没结婚……”
卢婶顿时嚷嚷了起来:“钱老三!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啊你!”
二叔立刻厉声道:“你咋知道那钱是我大把大把给的?云丫头自己在我们餐馆里帮忙,大家都有奖金,那是她该得的,璐璐平时就不花钱,我给点零花全都攒起来了,不是我吹,这么大的孩子,哪一个拿出来能有我家的懂事?我们家孩子在你嘴里咋就这么不堪?”
璐璐我俩停下脚步,站在小吃店门口,回望空旷的马路边二叔他们。
璐璐我俩都是一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二叔一脸凶相呢!
特别凶!
横眉竖眼,简直比黑白无常都凶!
我感觉他都不是我二叔了,而是一个跟我二叔长着同一张脸,同一块秃顶的人!
钱叔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没说出来话,卢婶都被吓到了。
二叔平复了一下情绪,对钱叔认真说:“你不知道实情,就不要瞎下定论,半年前就因为你们胡下定论,我大哥大嫂南上,那孩子想爹妈,又正逢我们搬家,哭都是半夜躲起来哭,孩子有啥错?
你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话就说出来了,你们认定的事情给我大哥一家造成多大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