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我就看见二叔梗住了,二叔好像在控制着自己的脸不抽,但又忍不住,整个人都好像痉挛了,特别滑稽。
我扒着二叔的胳膊,看看那杯饮品:“这是啥?”
“咖啡。”茂洋医生亲切地为我解答,然后又贴心的问二叔,“是不是喝不惯?我给你换一杯茶。”
“别别别,别忙了,本来黑天来打扰,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二叔忙拉住茂洋医生,但是茂洋医生似乎躲了躲,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二叔没有发现,却被我这双极其敏感的蛇眼捕捉到了。
刚刚那一瞬间,茂洋医生就像被什么脏东西触碰到了,和给我换鞋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
可我再看去时,茂洋医生还是始终如一的微笑,连姿势都没变动半分……难道是我看错了?
“卢占秋患者的脑瘤已经扩散到了大脑大部分面积,而且肿瘤的扩散力极强,动手术也没有生存的可能了。”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现在肿瘤应该已经压迫到脑神经,出现干呕、胸闷等症状了。”
二叔和茂洋医生聊着天。
我视线却被白花花的茶几上,那被咖啡吸引了。
趁他们不注意,我蹲在茶几前,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好苦啊!!!
苦得我赶紧拧开汽水狂喝几口,咕咚咚的苹果味下去了,才感觉嘴里好一点。
我放下汽水瓶,看见二叔和茂洋医生正看着我呢。
“……咋了二叔。”
二叔左边的眉毛在疯狂抽动,扭头对茂洋医生说:“孩子不懂事,茂洋医生见笑了。”
“哪里。”茂洋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我,啧……我感觉他更奇怪了。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我二叔呢。
什么嘛。
汽水喝多的后果就是我想去洗手间,我拉下二叔的袖子,小声说:“二叔,我想尿尿。”
二叔好像要心梗了。
他使劲搓了把脸,抬头看着茂洋医生,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孩子想去厕所……”
二叔都还没说完呢,茂洋医生就指了指南边一个t字形走廊的左边:“在那里,要不要我和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一屁股窜起来,哪敢让他跟我去啊?他跟变态似的。
我一股风地跑进厕所里。
茂洋医生家的厕所也很大,里面各种设施很齐全,不像我家只有一个马桶,一个浴霸,洗澡的时候都快转不开了。
他家厕所里居然还有浴缸!上次方忠宇跟我们说过,他家也有浴缸,不一样的是,茂洋医生家的浴缸,在最底下有一行小字,排列很奇怪,像是拼音又不是拼音,好像是外国文字。
我瞅了两眼就不瞅了,上厕所要紧,等我解决完,洗完手,二叔和茂洋医生还在聊呢。
我拉开卫生间的门,忽然愣了一下。
因为厕所对面的门,是虚掩着的,从我这个方向,正好能看见那个房间里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虽然只有一眼,还隔着房门,但是那幅画让我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我鬼鬼祟祟地到走廊转角处,看着茂洋医生和二叔脸上都挂着笑容在说话,没人注意到我。
我也真的是很好奇,只是一幅画而已,为啥让我感觉很奇怪呢?
反正他们也没看见我,要不我过去偷偷看一眼?
我发誓我就看一眼,绝对不乱动别人家东西。
我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稍微推开那扇房门,里面的情景顿时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好像一个卧室,里面的装修跟外面一样豪华,床头挂着那幅超大的画。
画上的东西也让我觉得很奇怪。
那好像是一条蛇……但又不是蛇,虽然是蛇的身体,但它的鳞片要比蛇鳞大得多,蛇身隐藏在云雾当中,看不太真切,它还有四个爪子。
这条蛇是用水墨勾勒的,眼睛却是蓝色的,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给人的感觉栩栩如生。
我正盯着那幅画看呢,画上的蛇眼忽然动了一下,好像在看我!!
我吓得砰的一下关上了房门。
这这这……这画怎么还会动呢!
我还没缓过来神呢,身后的头顶忽然响起茂洋医生略显激动的笑声:“你都看见了?”
“啊?”我回头,不解地看着他,“看、看见了。”
茂洋医生站在我身前,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激动就像被水泼了似的,一点点萎靡下来,最后虽然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是眼神冰冷无比。
他好像期待着我说什么,可是我该说什么?
茂洋医生太奇怪了,我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我抓抓头发,一点也想不明白,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他的眼神冻住了。
我好想二叔快点看过来啊。
这时,客厅里响起二叔疑惑的声音:“咦,我怎么睡着了?”
“二叔!”我吓得绕过茂洋医生,跑到二叔身边,二叔搓搓脸看看跟着我身后走出来的茂洋医生,“见笑了。”
茂洋医生垂手立在走廊门口,笑容很僵硬:“没事。”
二叔又扭头捏捏我的鼻子:“是不是又闯祸了?”
“我没……”我刚想说卧室里有一幅奇怪的画,但是想到茂洋医生就站在我身后,让我硬生生地憋住了,憋得我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可难受了。
茂洋医生僵硬微笑道:“没事,只是不小心进了我女朋友的房间。”
二叔一听就不得了了,虎着脸训我:“你咋还随便进人家房间呢?太不懂礼貌了,二叔教你的都白教了?”
我委屈死了,刚才被画吓到,又被茂洋医生的眼神吓到,现在还要被二叔训。
我都快被委屈淹没了,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了。
二叔整个人从沙发上蹦起来了,一边哄我,一边跟茂洋医生说:“哎呀估计太晚了闹着要睡觉,我先带她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我背对着茂洋医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我后背上,粘哇哇,湿漉漉的。
二叔快步带我出了他家,从电梯下去,一吹到楼外面的风,我心情就好多了。
二叔拽着我往外走,我们来时有多悠闲,现在就有多狼狈。
二叔一边走一边思考,还碎碎念:“我咋还睡着了呢?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二叔。”我吸了吸鼻子,拉拉二叔的手,仰头看二叔,“那个卧室里有一幅画,很奇怪。”
二叔跟急刹车一样停住脚步,领着我站在路边的小树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啥画?多奇怪?”
我忍着恐惧,把那幅画给二叔描述起来,特别加重了,那条蛇还看了我一眼的事。
二叔听完,一屁股坐在马路边,开始一只手抠头皮,一只手夹着烟抽,好像很糟心的样子。
看着二叔这样,连带着我也糟心起来:“二叔,到底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