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叔叔齐阿姨、周叔叔周阿姨、王叔叔王阿姨还有二叔和段阿姨,几个人在屋里忙活得不可开交,餐桌都拼在了一起,有说有笑地围成一个圈各自忙活。
墙角堆着的菜和肉,比我们走的时候多出一大堆,估计都是他们带来的。
就连韩子奇都飘着角落里,脸上露出了笑容。
给我吓了一跳,急忙找借口抓着韩子奇躲进厕所去了。
一进厕所我就把门反锁,小声问韩子奇:“你咋出来了?这么大的太阳你没晒伤吗?”
韩子奇在我身前转了个圈,身上完好无所的:“放心,我藏在我爸影子里出来的。”
他嘿嘿地笑:“真热闹,暖庭你都不知道,当鬼很无聊的,我们鬼都喜欢凑热闹。”
我挠挠脸,他这话都不知道说多少遍了,每天都在抱怨自己多无聊。
韩子奇又指了指门外,他的手就从门板穿出去了:“那是黄晨曦?你们怎么认识?她怎么来了?”
他问得跟连珠炮一样,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了:“你怎么认识晨曦?”
“她是我钢琴班的同学啊。”韩子奇眼里顿时散发出崇拜的光芒,“老师说她很有天赋。”
我想起黄晨曦肉肉的小手,想不到还用来弹过钢琴呢,难道这就是人不可貌相?
“她现在是我们武术班的同学,钢琴长啥样?好玩吗?”
“好玩,等咱们回家,我就带你去我家弹,我爸妈把我钢琴搬过来了。”韩子奇一提起钢琴就好像浑身散发着光,他抖了抖肩膀,“你还没说她怎么来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晨曦自己在家过节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韩子奇笑容落下来不少。
我疑惑地看着他:“咋了?”
韩子奇盯着地面沉思了一会:“你说黄晨曦爸妈在市医院上班?”
“是啊。”
“那你说……黄晨曦爸妈,能不能知道医院里谁跟菱形大楼有关系?哪怕是常去也行,实在不行请帮忙留意一下也行啊。”
我呆呆的张大了嘴巴:“对哦!韩子奇你真聪明,我这就去找二叔!”
我打开门,风火轮一样拉着二叔和韩叔叔跑进后厨,就连璐璐他们叫我过去斗地主我都没理。
一进了后厨,二叔就抖开我的手:“哎呦云丫头,二叔满手的面,别蹭你身上。”
韩叔叔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问我:“暖庭啥事?火急火燎的。”
“这小猴子一大早就开始上蹿下跳了。”二叔指着我和韩叔叔笑。
我忙拉下二叔的手,清了清嗓子:“二叔,晨曦爸妈是在市医院上班的。”
医院现在就是个敏感词,只要一出现,韩叔叔的脸立马垮下来,这次也不意外。
二叔皱皱眉说:“这么巧?”
我悄悄瞥了一眼韩叔叔的脸色,跟嗓子噎了颗圆葱似的,又青又紫:“嗯,晨曦跟我说的,二叔你不是说给单老师注射安眠药的人还在医院里吗?能不能请晨曦爸妈帮帮忙?”
二叔点头:“这当然好了,反正晚上他们是要来接晨曦的,一起吃个饭,正好唠唠。”
韩叔叔眼睛又红了,大鼻子秃噜秃噜地闷头说:“谢谢你们了。”
二叔摆着满是面的手:“得得得,以后别老说这话了,咱们现在都是邻居了。”
韩叔叔释然地笑了笑,长满了老茧的手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谢谢你,云丫头。”
我也不敢居功,不好意思地贴在二叔大腿上,腼腆地说:“是韩子奇想到的。”
“小奇在这?”韩叔叔眼睛立马睁大了。
“嗯,就在外面呢,他说他藏在你影子里出来的。”
韩叔叔激动地要出去,二叔急忙拉住他:“还有别人在呢,你收拾收拾,别让别人看出来,大过节的不好,等晚上晨曦父母来了咱们再慢慢聊。”
这顿饭整整做了一天,晚上宋大爷也来了,还提了几瓶五粮液。
大人们筹光交错,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我却焦急得饭也吃不下:“晨曦,你爸妈啥时候下班啊?”
“你都问多少遍了?快了快了。”黄晨曦笑嘻嘻地接过璐璐递给她的橙汁。
橙汁黄橙橙的,空气里弥漫着橙子的清新气味,但我一点也不想喝,我都等一下午了,等得我好难受。
璐璐顺手拉下我,小声跟我说:“暖庭,你老问晨曦干啥?你不愿意让她在这呆啊?”
“不是啊!”我急忙贴近璐璐的耳朵,跟她解释明白。
璐璐听得目瞪口呆,伸直脖子问黄晨曦:“晨曦,你爸妈啥时候下班啊?”
啪嗒。
晨曦筷子上的牛腩掉在了桌子上,她疑惑地看着我俩:“你俩想让我快点走吗?”
“不是不是。”我急忙摆手,“就是,你爸妈不是医生吗?我想找他们看病!”
这时,玻璃门忽然被推开了,紧接着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我们认识,是黄叔叔。
女的梳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笑盈盈的,一进屋就打了招呼:“中秋节快乐啊。”
大人们都站起来了。
“快乐快乐,快快快坐下吃饭。”
“那怎么好意思哈哈哈。”黄晨曦爸爸一边推辞一边坐下了……
我看见黄晨曦妈妈的手,在桌子底下使劲拧了一下黄叔叔。
黄晨曦蹬蹬地跑过去,依偎在黄阿姨身边,说:“妈,暖庭要找你们看病呢。”
黄阿姨迷茫的目光从我和璐璐方忠宇脸上扫过,最后顺着晨曦的手看到了我,朝我微叹道:“可惜阿姨不是眼科大夫,要不阿姨给你介绍个医生?”
我捂着纱布,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这让大夫看见了我的眼睛还怎么得了?
二叔去后厨拿了干净的碗和酒杯,递给黄叔叔,黄叔叔一点也不见外,拿着筷子就开吃,好像饿坏了似的。
我听见黄阿姨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注意形象。
她这边说着,黄晨曦坐在她另一边也开始风卷残云,看着比黄叔叔都饿。
最后黄阿姨妥协了,认命地吃了一小口白灼虾仁。
二叔坐在原来晨曦坐的位置,笑着说:“不是这孩子看病,我之前有个兄弟查出脑瘤来了,我想再问问他的病情。”
璐璐又悄悄拉了拉我的手:“暖庭,二叔咋突然问这个?”
“估计是想转移注意力吧。”这招我可太熟悉了,二叔是老和稀泥大师了。
黄叔叔抽空从碗上抬起脸,油光光的嘴唇上沾了一根牛毛样的鱼刺,笑道:“我有印象,之前杜医生和茂洋医生的患者吧?年纪轻轻的哎。”
“杜医生,就是那个爱笑的医生吗?”我跑过去问。
黄阿姨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温柔地说:“是他,我还听说你们两个小家伙身体倍儿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