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看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不禁心头震撼。
照片是标准的黑白头像照,魏强面无表情的站在身高标尺前,170的身高,消瘦狭长的一张脸,五官扭曲,嘴角习惯性的撇着,透着不变的冷笑。他目光冷漠的直视前方。即使是看照片,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蔑视生命的残忍。
这个人的相貌竟然与目击者张欣然提供的凶手画像如此相似。
就在案件再次陷入僵局,警员们一筹莫展,如此突如其来的嫌疑人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杜志勋惊讶之余马上让人通知张欣然过来辨认。
他则多复印一张照片赶到看守所提审另一位嫌疑人聂洪生。
当他把照片放在聂洪生眼前,原本满不在乎的老头儿脸色一下就僵硬了,目光呆直的看着照片,许久不吭声。
“我们刚刚又找到了一个南大碎尸案的嫌疑人,他似乎比你更像凶手。你也口口声声说自己杀了吕爱青。那么当年你俩之间到底谁才是凶手呢,还是说这个人和你是同伙,要不要我把他找来跟你对峙一下?”
聂洪刚拿着魏强照片的手不自觉的哆嗦着,过了许久,嗓子沙哑着说:“我……我见过他……”
“你见过他?在什么时候?”
“20年前,我看到吕爱青那天夜里……他……他就是那个后来进我面馆的奇怪男人……那对阴冷冷的眼神能瞅得人发毛,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睛……后来,我见到了吕爱青的照片,当时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凶手到底是谁,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男人,可是,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自己还背着人命呢,就没敢对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除了那个姓丁的丨警丨察问过我一次,我告诉他了,你是第二个。”
“你说的都是真话?”
“哼,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说假话吗?”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说了有什么用,说了你们就会相信吗?你们不是都想破案立功吗,那我就成全你们,反正我犯的罪也不少,多加一条还能长长脸。临死前,你们还能多重视重视我……可现在是藏不住了,他人你们都抓到了,我又何必冒充下去,自讨没趣?”
老头恬不知耻,说得头头是道,杜志勋在他身上耗费了这么多时间,真想暴揍他一顿。
与此同时,张欣然也被叫到了刑事调查局,她拿着魏强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多少遍,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她努力平静情绪,望着警员们一双双迫不及待的眼神,说道:“就是他。我那天晚上看见的人就是他!”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一起20年悬而未决的疑案就在她轻轻吐出的这几个字中尘埃落定。
所有在场的警员甚至丁潜都欣喜若狂,但每个人的脸上却反而显得悲伤。关于这个案子,有太多的记忆和故事了。
第36章恨意(3)
“魏强……魏强……”张欣然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起来什么,又很疑惑。
她问丁潜,“怎么这个名字听着有点儿耳熟呢……难道他和魏亮有什么关系?”
“对,他就是你儿时认识的那个伙伴——魏亮的亲哥哥。”
“魏亮的哥哥?”张欣然很吃惊。
“他们的母亲姓尚,尚桂芝……”
“尚桂芝……”张欣然仔细回忆了一下,“我隐约记得,我爸跟我说起过他们家。说他们家很可怜,一个母亲带着两个孩子,但我就跟魏亮还有些接触,对他哥哥和他母亲都没什么印象。”
也难怪,如果张欣然记得魏强,恐怕凶手早就落网了。
“可是,为什么是魏强会是凶手啊,他弟弟人就很好,他哥哥怎么会……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张欣然直到现在还难以置信,心中充满疑惑,不由得看向了父亲张睿。
张睿一直都在,可是一直都没有吭声,跟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沉默着。他脸上充满了茫然与困惑,与同事们的兴高采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儿问到他头上,他不得不回答,原本他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魏强,可是现在他比谁都费解。
他喃喃道:“这不应该是我认识的魏强,他都已经改邪归正了,为什么还要自甘堕落。他跟吕爱青根本都不认识,完全没有杀吕爱青的理由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女儿?”
“我没有看错,就是他!”张欣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想维护魏强。
“可是……可是……”
“张警官。”丁潜这时候说话了,“还记得你跟我说过魏强从小像他父亲,整天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吗?以至于后来把人打伤了,被你送进了少管所。”
“是,我一开始是担心这个孩子不走正道,所以才送他去少管所待了两年,从那之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没有惹过事,怎么会突然……突然就杀人呢?”
“你怎么就确定他变了一个人呢?”有些话丁潜不想说,可是看张睿如此固执,终于忍不住了。“魏强在看守所究竟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转变你真的清楚吗,你怎么就能够确定他已经完全改变了呢,还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张睿哑口。
“他离开看守所之后,你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通过别人了解他,你怎么就知道他心灵深处彻底发生了改变呢。人的性格形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天生的因素,也有后天环境的影响。当然青春期的孩子还是有可塑性,但从心理医生的角度,我不认为少管所是一个合适的地方,除非,这个孩子犯了难以饶恕的过错,必须接受惩罚。尤其是当年的事件,从起因上来说,双方都有责任,甚至受伤一方的责任更大,已经属于校园欺凌事件了,只是我们国家一直对这种情况没有足够的重视。”
“即便是这样,魏强还是可以寻求老师的帮助啊,通过正确的渠道来解决,学校也有学校的规章制度,怎么能任由性子胡来,用凶器行凶呢,还用板凳把人打到骨折,这个性质就变了,升级到犯罪了。”张睿认真的解释。
“你怎么确定他的老师会就没有歧视他呢?”
“缺少监督的公正永远只是一纸空谈……话说回来,每个人有不同的判断标准,你认为魏强只能送进少管所来强制教育,对此我不发表什么意见,毕竟我当年也没有实际接触过魏强。也许你做的对,那两年的改造确实让他重新做人了,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想可能对他的人生观产生了彻底的扭转……”
“母亲尚桂芝的遇害。对于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孩子来说,母亲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也许你并不知道,尚桂芝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张睿艰难的打断,“那件事我也很难过,这些年来我都充满愧疚。我当时十分想破案,可惜我实在能力有限……”
“那你觉得李廷胜是凶手吗?”